屠户之女(393)
他还是晏清河的时候,也曾和胡秀儿也这样并肩走在街上,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只是少了个孩子,还有,买糖果点心的人是胡秀儿,而不是他。
如果他一直是晏清河,他和胡秀儿也会这般美满吧。
可惜他不是,胡秀儿也不能把他当成晏清河,她说她不是他的良配,却从来没问过他配不配,怎么才能配。
换乘了大船的胡秀儿,正在帮郑小黑拆线。
罗九等人饶有兴致地在旁边看着,缝合过的伤口长的真快,才不过几天,就结疤长平了。
胡秀儿也在感叹桑皮线的好用,相比起棉线,桑皮线能让伤口更快愈合,而且抽线时不容易断。
路老大夫说桑皮线做起来并不复杂,只需要把桑树的根皮,去掉表层黄皮,取中间洁白柔软的皮层,反复捶打漂洗,就能做成。
胡秀儿本来还打算去路老大夫医馆,好好跟他学学怎么做这个,后来出了一连串的事,就没顾上。
这次回去,找路老大夫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弄个桑皮线小作坊,专门制作桑皮线。
卢军师说缝合术很有用,能大大降低战场上将士的伤亡。
既然这么有用,那就值得去做。
胡秀儿觉得缝合术不难学,就是桑皮线有点麻烦。
市面上并没有卖的,想要很多,就得自己做。
京城不是江南,没有专门养蚕制丝的,种桑树的自然也很少,想做桑皮线,得派人专门去南方采买桑皮。
顺路再采买些丝绸,南方的稀罕物,弄个南北货铺子,应该也可以。
她不指望用桑皮线赚钱,自然得从别的地方把桑皮线的成本赚出来,还有传授缝合术的花费,都得想办法赚。
胡秀儿做事的原则是不能白干,不能赔钱,即便报恩也是一样。
拆了线,张强他们也把晚饭拿回来了。
一人一大碗,有米有菜有肉有蛋,在大船上,只要舍得花银子,就连席面船家也能给你做出来。
胡秀儿他们一行人多势众,还能打,自然不用藏着掖着,该吃吃该喝喝该花花。
张强习惯性说起今日打听到的人和事,他非常擅长打探消息,会不由自主留意周围的一切。
今日他听到最多的是会试,会试开始了,大家都在猜今年的状元会出在北方还是南方。
大多数人都觉得是南方,南方文风兴盛,尤其是江南,才子辈出,独领风骚。
也有人觉得是北方,南方状元太多了,怎么也该北方出一个了。
说不定皇上也这么觉得,专门点个北方的状元郎呢。
张强觉得不无道理,皇上本身也是北方人,应该会更倾向于北方的考生。
罗九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个不看南北,主要还是看才华,状元嘛,自然是最有才华的人才能当。
胡秀儿听着他们议论纷纷,低头扒饭,一言不发。
郑小黑看了胡秀儿两眼,猜测她可能是想到宋瑜了,他其实到现在都不明白秀儿为啥一定要和离。
宋瑜把户籍留在了清河村,还专门写信托同窗好友照顾秀儿,可见对秀儿余情未了,并不想同她和离。
秀儿却连提都不愿意提宋瑜,还有那个勇冠侯,秀儿说了跟那人没关系,可送信的时候,李知县他们一口一个“夫人”地喊着,秀儿也没否认。
郑小黑实在是看不明白秀儿到底想干嘛,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不管她干嘛,他总是要跟着一起的。
胡秀儿确实在想宋瑜,她想知道宋瑜会不会跟上辈子一样考中状元。
如果考中,那就说明这辈子虽然很多事都变了,依然有一些事不会变。
变的是她身边的人和事,跟她无关,或者跟她牵扯不多的,就不一定会改变。
她想用宋瑜来验证,她这个猜想到底对不对。
贡院考场
从夜幕降临写到凌晨,宋瑜终于把考题誊抄完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鼻梁,捏了捏眉心。
那个负责他这片号舍的号军,总是站在一个地方,不是正对着他,而是正对着他隔壁右侧的号舍。
可从那个位置,只要稍稍一瞥,就能用眼角余光看到他的一举一动,却又不会太过明晃晃。
分明是盯着他,但好在怕做的太明显,还会时不时转到另外一侧看看。
宋瑜就趁着那个号军转头的机会,迅速把墨盒又换了回来。
他对比了用两个墨盒写出来的字迹,发现用被动过那个墨盒写出来的字,墨色在逐渐减淡。
减淡的并不明显,如果没有对比,很难发现。
但是如果会持续减淡,宋瑜很难想象他用这个墨盒写出来的考卷,在交上去后会变成什么样。
每场考试的考卷都会交上去封存,直到三场考试结束,才会由所有考官们一起批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