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晏自然是没有口脂的，不过他有一盒牛油膏。

是军医给他配的，让他涂抹腿伤用，因为新肉长出的过程伴随着腐肉死皮褪掉，会很痒很干。

军医就给他配了这个牛油膏，说是按时涂抹能缓解一些。

牛油膏是拿牛油或牛髓混合香酒，旺火大烧后做成的，都是能吃的东西，涂抹在嘴上应该没问题吧。

顾清晏不是很确定，想了想，就先往自己嘴唇上涂了点试试，发现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即便舔几下也没事，便决定给胡秀儿涂点试试。

可伸手挖牛油膏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嘴上不是已经涂了嘛，那干脆把他嘴唇上的涂到胡秀儿嘴唇上不就行了。

他嘴唇又不干，涂的这么油乎乎的很难受，一会儿肯定要擦了。

擦了多浪费，他蹭几下，涂到胡秀儿嘴唇上，省的自己擦了，也省的再给她涂了。

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顾清晏自觉很有理，便毫无心理负担地吻上了胡秀儿的唇。

然后，就有点停不下来了。

直到胡秀儿被堵的实在喘不过气，忍不住挣扎了起来，顾清晏才醒过神，赶忙停下。

胡秀儿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心里暗暗骂了顾清晏几句，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顾清晏还以为胡秀儿没醒，又睡沉了，不由松了口气。

看着胡秀儿被自己亲的红嘟嘟水润润的唇，顾清晏的脸不由红了几分。

再一看自己不受控的小兄弟，他只能抬起手，郁闷地抹了把脸。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胡秀儿面前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他以后再也不嘲笑那些娶了媳妇就爱显摆，整天把媳妇挂在嘴边，日思夜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兵油子了。

他还没把媳妇娶到手，也开始日思夜想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他要是能过上，也恨不得天天跟人显摆。

果然是美人乡英雄冢，他也不能免俗。

还没抱得美人归，就大志全无，只想沉醉美人乡，实在不该。

暗暗唾弃了自己一番，顾清晏不敢再多看胡秀儿，赶紧下车去办正事。

他要去检查一下那些火药弹，看看上面有没有工匠留下的印记。

顾清晏听舅舅说过，因为火器的杀伤力太大，太危险，太祖皇帝曾明文要求，所有火器制造必须归朝廷统一管理，绝不允许地方上私自制造火器。

为了保证出问题时有迹可循，每件火器上都刻有相应工匠的姓名，这个习惯被工匠们代代相传，保留了下来。

顾清晏命人拆了一颗火药弹，在内壁上果然发现了工匠的印记，没有名字，只有一朵云纹图案。

张强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上元节皇城被烧，天降惩罚，烟花爆竹作坊接连爆炸时，有个叫云翼的工匠被抓了。

云翼招供，他帮人调配过烟花火药配比。

为的不是让烟花颜色更漂亮飞的更高，而是让烟火被点燃的瞬间能蹿起更大的火苗。

大理寺追查中发现，云翼的祖父曾是神机营的工匠，那么这个留下云纹图案印记的工匠，会不会跟云翼有关？

这个图案，表示制造出火药弹的工匠，也姓云？

第三百八十七章 坏消息

顾清晏命张强即刻出发，潜入并州府，查找姓云的工匠。

制造火药弹的工匠必然对自己的技艺十分自信，才会在火药弹内壁上留下云纹图案。

所以他应该也不会轻易放弃原本的姓氏，云姓特殊，不难查找。

而大量火药弹的使用和存放需要专业人士指导，如果并州府中的蛮夷和内奸，准备用火药弹作为大杀器，在关键时刻给并州府守军致命一击。

那他们一定会安排云姓工匠负责这些火药弹，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火药的存放地点。

顾清晏觉得，尚古突然攻打天门关，很可能跟火药弹有关。

隆裕太子旧部和城中内奸，可能向尚古展示过火药弹的威力，让尚古相信他们能够在关键时刻，助他一臂之力。

不把这批火药弹找出来，并州府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大爆炸，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

张强带着一小队人马，在夜色的掩护中，飞速朝并州府赶去。

顾清晏等人耐着性子等到天亮，继续赶往并州府，车队蜿蜒数十里，纵使他们再着急，行进速度也快不起来。

天色阴沉，狂风四起。

漫天随风翻滚的黄沙，吹得胡秀儿睁不开眼睛。

顾清晏终于收到了丁卯传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蛮夷攻破天门关，张老将军病危！

这两个坏消息，像一记重锤，砸的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顾清晏望着远处，似乎能听见并州府古老城墙发出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