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胡秀儿经过他身旁时，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

他很想她，很担心她，替她高兴，以她为荣。

胡秀儿杀敌太久，整条胳膊都累的酸疼无力，手更是麻木的不行，完全没察觉到顾清晏这小小的动作。

一直盯着胡秀儿的宋瑜，却看了个正着。

他望着顾清晏，看着他追着胡秀儿背影的炙热目光，心里不由一紧。

有个念头，很不可思议，但又渐渐清晰，小侯爷在替胡秀儿造势，想让胡秀儿立功。

宋瑜想不通顾清晏是怎么想的，虽说朝廷并未严令禁止女人做官，但除了太祖皇帝在位时，朝中几乎没有什么女官。

先皇更是严令禁止民间开办女校女学，女子连读书的机会都少之又少，自然也就无法参加科考。

科考出仕，不参加科考，那自然也就没有做官的机会。

除非入宫做女官，替皇上和皇后管理后宫，但那种女官做到顶，对朝堂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军中倒是有女将，但也只有一个，还是把守毒瘴遍野蛇虫满地的西南忠州。

那地方，根本没人想去，自然也就没人争抢那个守将的位置。

兴许就是这个原因，那里的女将才保留了下来。

但顾清晏现在对胡秀儿的态度，分明是要把她当女将培养，让她上战场，让她指挥作战，让她立功。

他不会真的想让胡秀儿当女将军？

就算他是西北军的主帅，皇上也不会同意的吧？

两口子同为将领，共同掌控西北军，那西北军不就真成了顾家的私兵，他们世代传承，跟自立为王有什么区别？

宋瑜觉得顾清晏这么做行不通，会把胡秀儿推到风口浪尖上。

顾清晏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这一仗之后，谁也别想无视胡秀儿的军功。

但只是眼下这个战果，还不够漂亮，他要为她第一次指挥，再添上浓墨淡彩的一笔。

“杨威，传令四方守将，全军集结，目标，蛮夷大营！”

这一仗该结束了，卢玉霄再怎么磨蹭，也该到并州府了。

还有罗九，刚送回消息，他们得手了，蛮夷的王城被他们攻破了。

蛮夷大王想必也收到消息了，他肯定要撤退。

都说穷寇莫追，却忘了还有一句，痛打落水狗。

他要让尚古知道，大夏的地盘不是他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

指望一伙内奸，一点火药弹，就想攻破并州府，攻入大夏腹地，那是痴人说梦！

杨威等人对顾清晏的命令，自然是毫不置疑，立刻服从。

宋瑜却忍不住担心，

“小侯爷，你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攻打蛮夷，那谁来守城呢？

万一敌人在城内还有埋伏，在城外还有内应，突然发起进攻，我等该如何守城？”

顾清晏淡定回道，

“军师会带援军回来守城。”

宋瑜大喜，“你收到军师的消息了？”

“并无，”顾清晏的话让宋瑜变了脸色，他居然说，“但应该快到了。”

宋瑜气的都结巴了，天老爷啊，这可是打仗，作为主帅你说这种话是不是太草率了？

万一军师没及时赶到呢？

万一敌人埋伏的人手比想象中还多呢？

万一你们全军出击也打不赢呢？

万一..........

顾清晏不耐烦听宋瑜絮絮叨叨，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万一，直接道：

“打仗本就是这世上一等一冒险的事，要是非要等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才动手，那真是吃屎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宋瑜..........

这么粗鄙不堪的话，是你一个小侯爷能说的？

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要冒这个险，就是要拿全城人的命去赌！

顾清晏懒得再跟宋瑜废话，他跟朝中那帮文臣一样，保守固执，只会纸上谈兵。

根本不知道战场瞬息万变，时机稍纵即逝，想要取胜，就得冒险。

行军打仗，从来就没有万事俱备万无一失这种说法。

现在就是追击蛮夷大军的最佳时机，如果运气好，能击杀尚古，那此后几年，大夏都可以安枕无忧了。

比起可能获得的巨大胜利，冒这点小小的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他不还在城中呢嘛，有什么好怕的，那些内奸敢再冒头，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胡秀儿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中进了后院，刚穿过垂花门，还没走几步，胡秀儿立刻停下了脚步。

她好像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响，像是人被捆绑住，拼命挣扎发出的衣服跟绳子的摩擦声。

再仔细一看，院里好像一切正常，但是东厢房门口那个假山石，断了一角。

抬眼看向正房，守在门口的那个护卫看着有点眼生，还非常没有眼力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