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之女(640)
你如果真的是隆裕太子的儿子,还是东宫失火时生下的,那你现在起码也四五十岁了。
宁乡城被破的时候,你应该也三十岁左右了。
而郑怀玉跟小梅婶年龄相仿,那时候最多也就二十岁。
郑有先就算是昏了头,也不会让自己如珠如宝的小女儿,没名没分给你这样危险身份的老男人生孩子吧。
为了衬托自己的身份,把人家好好一个官家小姐编排成这样,真是不要脸!
虽然心里骂的很脏,但面上,胡秀儿却是激动万分。
她偷偷狠掐了下大腿,硬是挤出几颗眼泪来,
“父皇,没想到郑家小姐居然是我亲娘,难怪我天生神力,原来我是随了外祖父啊!
外祖父蒙冤多年,郑家满门牺牲,都是因为奸臣当道,天子无能。
父皇,我一定要替外祖父一家洗脱冤屈,为我亲娘正名!
你快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拨乱反正,推翻现在的朝廷?”
圣子是要引着胡秀儿上道,可还没怎么引导,她就直接要起飞。
弄的圣子都有点跟不上了,赶忙上前握住胡秀儿胳膊,语重心长道:
“孩子,为父日夜盼望能替你外祖父一家洗脱冤屈,给你娘一个名分。
可你要知道,此事绝非一朝一夕能办成,事关重大,需慎之又慎啊!”
离的近了,圣子脸上的假面感越发明显,让胡秀儿越发觉得诡异。
被他握住的手臂,像是被毒蛇缠上了一番,阴冷无比,让她不寒而栗。
胡秀儿故作激动万分,一把甩开圣子,用力挥舞着手臂,大声道:
“我亲娘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还要等?
我连我亲娘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至今才知道自己身世,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呜呜呜呜.........”
装疯太难了,胡秀儿有点演不下去了。
干脆抬起双手捂着脸,装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抱怨,
“我从记事起就要帮着家里干活,我养父杀猪,我就得帮着抵刀抵绳子........
你见过刚死的猪是什么样吗?
你知道一睁开眼睛,头顶房梁悬挂着一个大猪头的恐怖吗?
你知道用棍子穿猪大肠时,那些粪水和没消化完的麦麸混在一起多脏吗?
...........
你知道我从小顶着一身腥臭,整天被村里的孩子嘲笑,长大了招不到赘婿,只能随便捡个男人入赘,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自己的不容易,从来都不心疼我,不想着我。
要不你怎么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来找我..........”
胡秀儿哭的撕心裂肺,脖子实在累得不行。
想到自己现在是在装疯,干脆往地上一坐。
就地往后面一靠,腿一蹬,两手抹着眼泪,继续呜里哇啦。
跟村里那些跟儿媳妇闹点别扭,就哭天喊地好似全天下都对不起她的婆婆一样,一边哭一边嚎,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圣子看的脸都麻了,词也穷了。
胡秀儿把自己哭的妆花了,珍珠发冠掉了,发髻散乱了,脖子不那么疼了,这才停了下来。
圣子以为终于可以跟她继续讲故事了,哪知胡秀儿突然往他这儿一扑,抱着他的腿继续哭。
“父皇,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啊?
呜呜呜.......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啊?
呜呜呜........
你怎么能让我继续跟顾清晏那个废人在一起呢?
呜呜呜........
你是不是不想把皇位传给我,你是不是也嫌弃我杀过猪?
呜呜呜,呜呜呜........”
圣子头皮都快炸了,这个胡秀儿简直就是个疯子,顾清晏的眼睛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瞎的?
居然会为了这么一个泼妇,违抗皇命,一意孤行派兵攻打蛮夷王城。
还跟疯狗一样死咬着他们的人不放,眼看就要找到地宫的位置了,再不说服胡秀儿,他们只怕就要前功尽弃了。
想到此,圣子只得强忍怒气,弯下腰,温柔地抚着胡秀儿的头顶,咬着后槽牙挤出温柔语气哄道:
“好孩子,父皇知道你这些年受苦了。
你娘和你受的委屈,父皇都记在心里。
你放心,父皇只有你一个孩子,父皇将来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想当太女,想继承皇位,都可以。
只要你能替父皇指挥西北军,父皇什么都依你!”
胡秀儿立刻爬了起来,抬起被她用手揉的通红的眼眸,和被她偷偷涂抹在脸上充当泪痕的口水,激动地抓住圣子的胳膊使劲摇,
“真的吗?父皇!”
“当然是真的,你可是我唯一的孩子啊,父皇都这把年岁了,将来的一切自然都是你的。”
圣子慈爱地抚了抚胡秀儿的头发,尽量忽略她歪七扭八的头顶上,那几乎快要掉落出来的假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