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之女(683)
他派人查了几日,查出了不少呼延的龌龊事,但也只是查到,却拿不到确切证据。
呼延做事非常谨慎,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事是他指使的,可不管是账面上还是经手的文书上,都跟他扯不上一点关系。
就算宋瑜把这些事举报上去,呼延只要把罪责尽数推到别人身上,说自己毫不知情,都是被手下给欺瞒了。
朝廷也只能治他一个治下不严的罪,毕竟那些事,都没有他亲自经手的证据。
这让宋瑜的调查陷入了困局,拿不到确切证据,就很难将呼延治罪,更不可能将他绳之以法。
要知道呼延的背后不光有瓦拉,还有清湖徐家。
想要动他,就一定要铁证如山,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要将他置之死地。
不然,一下打不死他,他就会反击,就会报复。
宁乡城可是呼延的地盘,这里跟他狼狈为奸的官员不知有多少,稍有不慎,扳不倒呼延,反倒会让他们陷入困境。
宋瑜不得不慎重,哪知胡秀儿知道他的调查陷入困境后,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呼延好色,既然没有纳妾,那在宁乡城附近,肯定有他的相好。
男人,尤其是好色的男人,是藏不住秘密的。
别人可能不知道,他的相好肯定知道,找到他的相好,策反她,说不定就能拿到关键证据。
至于去哪儿找呼延的相好,怎么策反,胡秀儿笑眯眯指着宋瑜的脸,说了句让他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心梗的话。
“你这张脸加上你的嘴,天生就是来骗女人的,你亲自出马,保管手到擒来。”
宋瑜简直要郁闷死了,他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怎么逛过青楼,更没跟欢场女子有任何牵扯。
唯一一次对不住胡秀儿,也是因为太想往上爬,想攀附权势,才会鬼迷心窍娶赵娇娘为妻。
结果还后悔终生。
这辈子他做了这么多,就是想弥补,想挽回。
可在胡秀儿眼中,他就是个天生会骗女人的坏男人,真是——
哎!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让胡秀儿看看自己坐怀不乱的品性。
当然最主要的是,贴身盯着胡秀儿,以防自己离开,她就乱跑去舞刀弄枪,宋瑜决定把胡秀儿带着一起过来。
看着一身丫鬟打扮的胡秀儿,宋瑜伸手直接扯下车帘,板着脸道:
“马上就要到地方了,注意身份,你现在可是我的丫鬟!”
胡秀儿嘴一撇,又把车帘撩开,浑不在意道:
“等到了地方再——”
话没说完,就看见一个穿的十分清凉,头上簪着大朵红花的妖娆女子,挽着一个大腹便便老男人从那个小楼里走了出来。
女子手里提了一串礼盒,看着像是买了不少东西,笑的十分开心,不停跟老男人说着什么。
老男人非常猥琐地捏了把女子的胸口,惹得女子娇羞地捶了他两下。
他哈哈大笑,不仅不收敛,还把搂在女子腰上的手一个劲儿往下滑,在女子臀部又捏了一把。
这才心满意足上了马车,女子挥着手帕,一直站在路边,目送着男子的马车走远。
然后腰一扭,往小楼走去。
过了会儿,空着手走了出来,扭着腰甩着手帕,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头钻进了街边拐角处挂红灯笼的院子。
“原来,这个小楼里卖的是嫖客给花娘的赏头!”
胡秀儿惊奇不已,妓馆里的花娘还真有几分本事,竟然能拐着这些嫖客来小楼买东西,再倒手把东西卖给小楼。
这种银子,大概不会被老鸨抽走,能存起来当私房钱。
果然是虾有虾路,鼠有鼠道,三教九流,都各有各的门道。
宋瑜无比震惊地看着胡秀儿,
“这种污言秽语都是谁教你的?什么嫖客,花娘的,也是你能说出口的?”
胡秀儿愣了下,好笑不已,
“这就叫污言秽语了?你真是进城久了忘了自己脚底下曾经踩过泥。
村里只要一吵架,多难听的话都能骂的出口,你难道一句都没听见过?
再说,你本来就是个逃荒的孤儿,我就是个杀猪的,咱们又能比谁高贵多少?”
宋瑜愣住,胡秀儿把折扇唰的一下打开,又合上,勾唇笑道:
“不过你心里总当自己是世家贵公子,习惯了装着,看不惯我们这些粗人,也正常。”
宋瑜心中苦涩,他真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是觉得那样说不好,被人听见了,更不好。
在胡秀儿眼中,他就没有一点好的。
不管说的再多做的再多,她也看不到他的好,只会记得他曾经有多糟糕。
人啊,真的不能犯错。
一步错,步步错。
胡秀儿扭头继续看外面,宋瑜最近动不动就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就跟她欺负了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