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傅只顾着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见赵娇娘蜷缩成一团，一声不吭，就用脚使劲踢，用力踹。

嘴上还不停骂着，

“你可知道姓徐的狗贼是如何羞辱我的？

指着我的鼻子问我是如何教导女儿，还让我好好规劝你，别再去纠缠宋瑜。

你身为女子，整日追着男子不放，你到底还知不知道羞耻？

要不是你闹出了那等丑事，我赵家怎会名声扫地，我怎么惹得皇上不满，怎会被抢走差事？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得，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生下你。

你怎么不去死！当初死的怎么不是你........”

赵太傅想到早逝的儿子，更加怒不可遏，狠狠一脚踹到赵娇娘背上。

赵娇娘抱着肚子猛地咳了起来，咳着咳着，咳出了血来。

看到地上红的发黑的血，赵太傅惊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

而赵夫人早就哭的晕死了过去，头软软地靠在小机子上，一动不动了。

赵太傅看到她们母女的惨状，怔忪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便厌恶地看了她们一眼，拂袖而去。

过了片刻，才有人跑了进来，扶起了赵娇娘。

此时的赵娇娘狼狈至极，脸上红肿一片，发髻散了，衣裙也脏了。

整个人形若槁木，一片死寂。

“姑娘，姑娘，你，你醒醒，醒醒神........”

小丫鬟心惊胆战地推了推赵娇娘，轻声唤着她。

赵娇娘眼珠转了转，看向扶着自己的小丫鬟秋荣。

秋荣是她自己从外面买来的丫鬟，以前在她身边服侍的丫鬟，要么被别人要走了，要么被父亲发卖了。

母亲身边伺候的人，大多也是这样。

所以即便出了这么大的事，至今也没人张罗着为她们请大夫来。

她们像是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只能任人欺凌。

想到母亲，赵娇娘忙挣扎着转过身，看到母亲脸色惨白，一动不动，不由吓的破了音，

“快，快去请大夫，去请大夫！”

秋荣和赵娇娘把赵夫人抬上床，赵娇娘有气无力地守在床边，秋荣急匆匆跑出去请大夫。

与正房这边的凄凄惨惨不同，柳姨娘住的梧桐苑，一片繁花锦簇，热闹非凡。

丫鬟婆子们个个衣着光鲜，连门前负责打帘子的丫鬟，都站了两个，穿的还比秋荣体面。

秋荣赔着笑脸说明来意，往负责传报的丫鬟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子，这才被请进去。

到了里面，柳姨娘正靠坐在软榻上吃葡萄，已经隆起的肚子上，随意搭了块价值千金的流云纱。

左右各站了个小丫鬟，一个负责把剥了皮的葡萄喂到柳姨娘嘴里，一个负责给她打扇扇风。

跟冷冷清清的正院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天地。

秋荣道明来意，柳姨娘叹了口气道：

“老爷也实在是气狠了，你啊，回去好好劝劝姑娘，让她别和老爷生气。

老爷在朝堂上也很不容易，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来。

按理说，我该去正院看看的，可我这两日身子不太舒服，不好过了病气给夫人和姑娘。

春儿，去，从我的嫁妆箱子里取支老参，给夫人送去。

还请夫人和姑娘，不要怪妾身失礼。”

柳姨娘说的客客气气，年轻秀丽的脸光滑白净，眉眼文雅，任谁看了，都是个温文有礼的美人儿。

可看在秋荣眼中，却只觉得虚伪至极。

一个妾，仗着肚子里有二两肉，就把夫人和正经嫡出的姑娘压的死死的。

怎么可能是个单纯良善的人？

但秋荣只是个小丫鬟，她能做的，只有行礼道谢，赶紧去请大夫来给夫人和姑娘诊治。

秋荣走了，给柳姨娘打扇的丫鬟，立刻跳出来表忠心，

“姨娘，那边的人根本不会领您的情，您又何必把那么好的老参送过去。

您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产了，好东西还是紧着点自己和小少爷吧。”

柳姨娘抬眼，冷冷看了说话的丫鬟一眼。

丫鬟顿觉浑身冰冷，不敢再多言。

柳姨娘这才收回视线，淡淡道：

“你们既然跟了我，就要守我的规矩，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

夫人毕竟还是夫人，只要她还在一日，我自当敬着点。”

这话落在有心人的耳中，不由生出了别样心思。

夫人在一日，柳姨娘敬一日。

那夫人不在了，柳姨娘自然也就不用敬着了。

夫人没了儿子，女儿又被老爷厌弃。

柳姨娘虽说是个妾，但也是官家女子出身，娘家兄弟官不大，但都握有实权。

老爷又如此爱重，将来如何，显而易见。

柳姨娘看到众人的神色，心中满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