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魔成圣(22)
谢景行从善如流:“风师兄。”
风飘凌在袖里乾坤摸了摸,取出一把短匕,“出来的急,没带什么东西,这把‘易水’送你防身。”
匕首寒铁铸就,看似光华不显,实则锋锐无双。
谢景行双手接过,只见霜刃寒意透人肌骨,笑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多谢风师兄。”
“我本不想答应。”沈游之冷哼。
谢景行笑吟吟望去,却见沈游之道:“不过,以如此修为,通过师尊放在海外仙山的考验,根骨的确不错。也罢,左右也不用我教,给白师兄一个面子。”
“小师弟,你既然得了他的遗产,出门在外,便是儒宗的脸面了,若是你德不配位,第一个清理门户的,便是我!”
扇骨抵在他的大动脉处,谢景行被渡劫老祖如此威胁,神色不变,“沈师兄的教诲,师弟谨记于心。”
“你别学他!”沈游之斥道。
“谢景行便是谢景行,非是儒门圣人,非是天问先生谢衍。纵然有几分神似,也是学生年轻,在洞府接受传承时,受师尊影响甚深,不自觉地模仿罢了。”
沈游之没理由讨厌他,找茬又威胁,也不过是孩子心性作祟。
“拿去,算是见面礼。”沈游之将自己束发的发带抽下,递给他。
“还有,你穿的也太素净了些,我不喜欢,趁早换了。教你一个好办法,去刮刮白师兄的小金库,他老好人惯了,也不会生气。”
沈游之带在身上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这根发带浸染了渡劫老祖的灵力,是极好的防身法宝。
谢景行知他嘴上凌厉,心肠却软,“多谢沈师兄关怀。”
“飘凌、游之,随我来罢,明日圣人祭前,我们要先焚香守夜,告祭师尊。”
白相卿支开谢景行,道:“小师弟,凉夜那里事杂,你代我去看一看,明日的祭品可有准备完毕?”
师兄弟间要叙话,这是委婉的逐客了,谢景行微笑应了。
“今年,那家伙会来吗?”
沈游之看了看天色,不经意问道,言语颇有不屑。
白相卿低声道:“那一位,哪年缺过席呢?今年的祭礼已经送来了……”
风飘凌见到天边隐约变深的赤色魔气,神色排斥。
“不过是个背弃师门的叛徒,性劣如此,不堪教化,师尊走时却始终放心不下,还偏向着,真是让人不快……”
谢景行觉得几人对殷无极颇多怨气,又捏着鼻子与他处,师门关系平添几分微妙,心中不禁失笑。
风飘凌想起什么,嘱咐:“谢师弟,这几日,尽量不要在宗门乱走。”
白相卿提点过他。今日,风飘凌又嘱咐了一遍。
可见,每一年的圣人祭,别崖都风雨无阻,从未缺席。
“知道了,多谢提点。”
谢景行转身离去,谁也不知他深黯的黑眸里,涌动着怎样压抑的情绪。
第6章 胜天半子
辞别圣人庙后,谢景行并未回学子监,打算找个清净地方修炼,也好整理思绪。
圣人兵解归来,亲眼目睹道统沦落、宗门衰败与师门内乱,心中难免不平。
谢衍昔年为仙门之主时,也曾是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他逝去后,曾被他庇护的人纷纷另攀高枝,得势后,甚至还反手打压儒道。
“人似浮云影不留。”
谢景行驻足,白衣如雪霁,俯瞰微茫山。
流云浮在松涛之上。除却群鸦凄鸣,山间越静越冷清。
极目处,皆是陈迹。谢景行的神色怅然,难得说些离愁。
“也就是更名换姓,借人气运,我才得以返回宗门。虽然当年飞升时,我已有道统沦落的准备,但是亲眼见到宗门沦落至此……果真俗人,无法释然。”
很快,谢景行换了个思路去想,“罢了。世情摧折,故人依旧在。如此就好。”
愁绪散去,他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对师父而言,徒弟们都过得不错,才是真正的宽慰。”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人还在,宗门辉煌总能重建,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傍晚未至,时辰尚早。天问阁曾是他的住所,白相卿神识最为关注,也有禁制,暂时去不得。
谢景行穿过山间小道,径直向后山禁地走去。
仙门事务繁杂,当年他心绪烦乱时,也经常来后山静思。
谢景行宽袍缓带,徐行时路过繁花,他却无心欣赏,思忖:“从飘凌和游之的表现看,中洲儒道与魔道的关系非常微妙。”
“五百年前,我将别崖关在九幽下。君王被俘,对魔洲是何等耻辱……他怕是恨极了我。”
至于仇恨以外,又有几分多情,他不敢细思。
“三相离心颇有水分。他们三个还能吵架,分家一事,大抵是作戏。不过,他们遭遇何种困难,联手都压不住,不得已之下,只能拆分宗门……看来,我得想办法从相卿口中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