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战神干不动了[快穿](146)
“米米。”
畲时林接二连三重复,以至于到最后, 呼唤转变成不明意味的哼鸣, 声音压得比屋外云层还要低。
他低头,垂着手。
整个人歪歪扭扭站在墙根,脖子与头呈现诡异夹角,感觉稍用力就会轻而易举折断, 畲时林自下而上抬眼。
他的瞳孔比眼白占据面积还多。
尤其是边缘处,近乎透明。
远远望去宛若打碎玻璃。
外面怪异的双目与白化病独有的畏光属性,畲时林也只有在家, 才以真实面容示人:“米米,米米。”
米姓罕见。
即便畲时林,所听闻的也不过是从未见面就退了婚的米家。此时他根本没把这两者联系起来,略微前倾身子,额头靠在报名表,嘴巴像又不像贴在照片边缘。
他瞳孔一秒接一秒收缩放大。
长睫几乎触及胶装纸边缘,眼珠眨也不眨,直勾勾凝视照片中人的脸。
很明显,叫米米的青年进行人体模特登记时,压根就没做好充足准备,连照片都是在学工处现拍,最后打印出来的便宜货,放久了会褪色。
畲时林眼睫落下去。
那棉服纽扣入眼。
像素就那么小一点儿,这么看过去几乎都成墨水痕迹,印在并不太高清的相片,倒沦为当事人的陪衬。
“怎么能穿这些呢?”
他嗓音喃喃,蓝底背景映得人本就因白化病而煞白的皮肤,此刻泛起不正常的色泽,更让他眉目有说不出的怪诞诡异感,指甲卡在照片边缘。
畲时林行事诡异。
无论他做出怎样的举动,按照他的个性来说,没人会觉奇怪。
哪怕是高喊他要与照片结婚,收到的新婚礼物估计也是木质相框,镶嵌了不得的蓝宝石,摆在半米高的台子上。
李代理进来时,就看到这幅画面。
被外界媒体誉为最鬼才的后现代艺术家,此刻整个人趴在墙壁,脸紧紧贴在那把军刀旁,寒光映出他眉眼。
“您在做什么?”
“……”
李代理的话并未得到应答。
得到响应才不正常。
白发男子的手指依旧按在墙,肩膀高耸,与脖颈呈凹字形,长袍垂落到脚踝,转身能清晰看见一脚足以踹飞成年男性的劲瘦的腿,垂落睫毛极密长,目光冷如剜人骨的刀。
“他不应该穿,太俗气,是不是?”
嗓音停顿了还没两三秒。
“配不上,他就该用花当枕头、当衣服,风是脱掉的手,谁也不能靠近。”
畲时林表情几近痴狂,他手掌撑住墙壁,侧目望向房间正中央的空白。
“室内花园,怎么样?好主意,多完美,睁开眼能看见他,他夹住花,花托住他,风吹晃荡——”
到最后,音调扬得怪异,尖似刀片在黑板划出刺耳高鸣。
他猛地转身,捂住脸,顺势将长袍踢到墙角,整个人踉跄往中央跑,笑声回到先前低沉,噗通栽倒原地。
“就这里。”
“……”
对此疯言,李代理全当听不见。
他自顾自打开日程本,抽出最新一页,用免钉针摁在毛毡板上,食指敲敲木框边缘示意。
“下午三点,美院那边派人接您,做期关于心得分享。”等触及前者不可置信目光,李代理顺势改口:“对现代照本宣科的批判。”
“这还差不多。”
畲时林翻身,仰面躺在地板。
沉默半晌,他忽然发问:“讲座?”
“见你小模特的场合。”
赶在人翻脸前,李代理用另种表达阐述,很显然说法奏效,男人猛地坐起身,顺势扭头望向墨镜架。
“直接送家来。”
“贩卖人口是死刑。”李代理收行程本:“画展的画还剩最后一幅,这边建议直接用参赛作品,当然,您如果有好的方案,也可以替换掉这个提议。”
他讲话很委婉,留给人折中余地。
显然,畲时林并不需要。
他起身,伸长胳膊,长袍再次披在肩膀,歪下去头发往旁边散落。虽然画室三面为窗,窗又挂帘,头顶约摸三平米的天花板却开了无遮拦的天窗。
光落在他白发末梢,照得与亮斑毫无区别,整个展现出异于常人的美,很容易让旁观者屏息。
当然,排除李代理。
对方深悉畲时林德性,知晓这些不过是人的伪装,手中动作未停,临走前提起用干净的颜料罐,抱有提醒态度再度叮嘱:“克制点。”
畲时林越说调越高。
“克制什么,他是那群垃圾中唯一长得像天使、天神……”
连续换掉好几个形容词,也无法确切形容他胸口膨胀出来的愉悦,像充满氦气塑料气球,鼓鼓囊囊快升到天上。
“两点半校方来接您,戴好墨镜别闹脾气,别因看不顺眼领导砸了会议室,虽然每年您会捐助基金会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