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好笑,他是皇子而她只是一个小宫女,云泥之别,她如何看得清他?
“殿下安好。”路小漫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轩辕流霜却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么低眉顺目的样子我可看不习惯。”
“殿下,太医院里还有些事,奴婢就不打搅殿下吹箫的雅兴了。”
这些文邹邹的话,说的路小漫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本来还想邀你来亭中坐坐,不过想你也不懂音律,对牛弹琴没有什么意思。”
轩辕流霜挥了挥手,路小漫如蒙大赦。
望着她的背影,轩辕流霜好笑地摇了摇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路小漫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哗啦一声响,是什么倾翻了。她顿了顿,还是回过头去。
观景亭里看不见轩辕流霜的身影了,路小漫觉着奇怪,侧过耳去,似乎隐隐能听见喘息的声音。
路小漫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飞奔了过去。
只见亭子里的八仙桌上酒壶倒了,她一上前,脚尖就踢着酒杯。
怎么回事?
“啪!啪!”敲打的声音响起,路小漫赶紧绕到另一面,赫然惊觉轩辕流霜倒在地上,一手扣住自己的咽喉似乎无法呼吸,另一手以萧敲击地面来吸引路小漫的注意。
路小漫赶紧奔了过去,只见他一双眼睛用力地睁大,张大了嘴巴,脸色越来越惨白,一张难得的绝世容颜扭曲了起来,看得路小漫心惊肉跳。
路小漫瞬间明白一定是酒有问题,她大声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手忙脚乱。
宫人们听见叫喊声赶了过来,看见轩辕流霜的模样都吓了一跳。
“还愣着做什么!快送殿下去太医院!”
看这情形等人去找太医,再到太医赶来重华园,只怕轩辕流霜的命都没了。
他们奔去寻找步撵,路小漫扣着轩辕流霜的手腕,感觉到他的脉象紊乱急促,且无论如何都无法呼吸一般,路小漫猜想他的气喉只怕闭塞了。
路小漫用手指沾了点儿撒在桌上的酒水,放到鼻间闻了闻。
这并不是什么浓烈的酒,路小漫在太医院里待了那么久,对于各种草药除了识别它们的形态之外,安致君也特别让她留意了它们的气味。
虽然淡的很,又和酒的气味融合在一起,路小漫隐隐识别出酒中也许参杂了微量的西域毒芹。
安致君说过,这种药材本身是有毒的,但将它磨成粉末洒在创口上却能达到收脓的效果。只是如果误食了毒芹,它会刺激咽喉收紧,甚至闭塞,导致误食者窒息而死。但是毒芹的这种收缩作用是有时效的,片刻便会消弭。
只是路小漫不肯定酒中的一定是西域毒芹,也不知道轩辕流霜到底饮下了多少。
“殿下!看着我!看着我!只要你忍住了就会过去的!”路小漫用力按住轩辕流霜的肩膀,不想他因为抽搐而伤着自己。
轩辕流霜扣紧了路小漫的手腕,他的眼睛撑的很大,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喘息,那样的痛苦与恐惧,路小漫有种错觉,她自己也无法呼吸了。
“你会没事的!轩辕流霜!只要熬到药效过去就好了!相信我!”
路小漫知道自己根本不值得相信,她说这些只是想要对方不要轻易放弃罢了。她此刻只恨自己怎么没有再勤奋一点,连安致君的皮毛都没有学到。
说不定轩辕流霜就会成为第一个因为自己医术不佳而死在她面前的人。
她着急啊,眼眶都湿了。
那些人怎么还没回来?他到底喝了多少下去?怎么到现在毒芹的效力还没有过去?
轩辕流霜越来越痛苦,路小漫知道自己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殿下!殿下!”她按住轩辕流霜的肩膀,“我的医术很差,连落针也学了没多久,但是殿下这个样子根本坚持不到太医院,殿下愿意让路小漫施针试一试吗?我会以针灸刺穴来缓和你喉部的阻塞,这样您才可以喘过气来!”
轩辕流霜望着路小漫,果断地点了点头。
路小漫打开药箱,扶住轩辕流霜的脖颈,以手指测量穴位,将银针扎进去,轻轻旋转。每一下她都小心无比,连呼吸都不敢,额上的汗水渗了出来。
轩辕流霜握紧了拳头,直到路小漫三、四针下去,他的拳头缓缓舒展开来。
就在此时,容贵妃与一众宫人赶了过来,看见路小漫将银针拔起的时候,容贵妃叫喊了起来,“你在做什么?”
路小漫被她这么一吼,吓的手中的银针都跌落在了地上。
此时她在反应过来,自己医术不精,贸然给皇子施针,只怕要大祸临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