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钱, 递给女公安。
后者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你!”
“别误会。”叶菁菁诚恳道,“要是你们怀疑我的资料里头藏了什么秘密, 那就麻烦你去新华书店给我买一本高考真题集。”
女公安都傻眼了:“你你你,你用这个干什么呀?”
“写教案啊,我每天都要给广播台录课程。”
女公安简直服了她了:“你现在还有心思写教案?你应该老实交代问题!”
“我没有任何问题可交代啊。”
叶菁菁毫不心虚,“我小时候在马路上捡了一分钱,都会交公。我上学从来没迟到早退过,更别说缺课。我上班也没旷过一天工,我一直都是拿最好的工。”
她没有罪行可以交代。
“我的时间很宝贵,还有很多学员等着听课呢。”
叶菁菁再一次把一块钱递过去, “麻烦你把资料给我拿过来。现在时间非常赶。”
她在屋子里发了一个小时的呆。
女公安终于又回来了。
不过人家交到她手上的,只有一本崭新的高考真题集,其他教材资料一概没有。
显而易见, 这本真题集是临时从新华书店买回来的。
叶菁菁叹了口气:“算了,我先整理数学教案吧。”
女公安也听过广播里的课程,忍不住冒了一句:“你没有教材,怎么写教案?”
叶菁菁脱口而出:“工人夜校的数学教材是我编的,我大概还记得内容。不然你们把教材给我拿过来呀。”
女公安看了她一眼,直接关门掉头走了。
到最后,也没给她拿教材。
叶菁菁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写教案。
等到公安再度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又尝试着提要求:“我得去广播台录课程了。你们要不放心的话,可以派人看着我。”
结果公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拒绝:“我们哪有那么多人手。”
得,没办法,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课不能停啊。实在不行的话,能否麻烦你们联系工人夜校的薛琴。让她安排老师去广播台录课。”
然而公安拿走了她写的教案,却没有给她一句准话。
晚上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哭声。
然后房门被打开了,女公安面无表情:“你爸妈来了,你去跟他们谈谈吧。”
叶菁菁现在吃不好也休息不好,突然间被惊醒,脑袋都是炸的。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她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全是拖后腿的存在。
外面的大房间里,党爱芳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哭一边骂:“你害死人了!”
叶友德蹲在地上抽烟,闷声不吭。
他是真的郁闷。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最疼的外甥女儿卢少婷,居然会去举报他有海外关系。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
他也不清楚,他姐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反正收到信以后根本没跟他说这事儿。
公安找上门,他都是傻的。
他也是头一回听说,他那个爸爸,居然跑到香港以后,又寄了一封信回来。
至于伙同叶菁菁、卢少婷偷高考试卷,那更是无稽之谈。
他是临时被叫过去运高考试卷的,抓起方向盘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运的是啥。
至于被他们当成罪证指责的,他中途试图停车。
是因为他看到少婷被知青办的人抓了,他想停下来,告诉少婷不要着急。后面他再想办法,让她回城。
车子不过是擦肩而过,他都没跟少婷正经说上话,就成了他们合谋偷盗高考试卷了。
他的手都没抓过试卷。
叶友德又惊又气,可想到了少婷因为害怕绝望,居然从知青办的车上跳下来了,他的气和恨实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发泄。
他听着党爱芳的哭声,愈发烦躁,猛地一丢烟头,吼出声:“我死好了吧,我死你总高兴了吧!”
党爱芳被吓到了,连哭都不敢哭,就这么愣愣地坐在凳子上。
屋子里却安静不过一瞬,几乎是眼睛都没眨完的功夫,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好啊,你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呢?光他妈会嘴上讲得漂亮。”叶菁菁冷冷地盯着他,“马上就去死,狗都不会拦着你。你要是去寻死呀,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叶友德勃然大怒,伸手就要一巴掌刷过来:“你就是这么跟老子讲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