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成松说着说着,忍不住沮丧起来。
他到今天还单身,一直想找一位志同道合的女朋友。
而叶菁菁,正好符合他对女朋友都想象。
只可惜现在中间隔了一个窦东阳,哪怕后面叶菁菁和谢广白分手了,自己跟叶菁菁也不合适了。
否则的话,自家和窦家会尴尬。
一想到这一点,他的心情当真好不起来。
他按下心中的叹息,认真地跟窦将军强调:“叔叔,我想说的是,一位优秀而骄傲的女同志,从来不屑于通过婚姻来提高地位。以她的能力,明年考上大学轻而易举。今年只是因为外交学院对政审要求特别严。”
他又想起来一点,急急忙忙道,“还有她去大学当翻译这件事,完全是她自己英语特别好,而且她也感兴趣。纺织厂已经给她转正了。她放弃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去大学上班,根本谈不上占便宜。”
窦将军看他说得口干舌燥,点点头,示意他喝茶。
雷成松哪有心思喝茶呀,他现在忐忑不安,就等着最后结果呢。
窦将军示意警卫员,拿来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然后掏出钢笔,在扉页上写下一句话:祝叶菁菁同志工作顺利学习进步。
他签完自己的名字,把笔记本和钢笔都递给了雷成松:“你帮我转交给叶同志,替我向她道歉。”
雷成松这才松下口气,立刻痛快点头答应:“我马上就拿去广播电台给她。”
窦将军都愣了一下:“她还没回家准备过年吗?”
雷成松笑了起来,语带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骄傲:“她住在广播台,除了准备教案和录节目之外,其他的时间用来翻译外国教材。等开过年来开学了,化学系的学生等着用呢。”
忙成这样的叶菁菁,还脚踏两只船呢。就像她说的那样,八脚章鱼都不够用。
他拿起窦将军的礼物,高高兴兴地出门准备回去。
窦将军要上车的时候,突然间问了一句:“成松,你老实告诉我,窦东阳在机械厂到底有没有上班?”
雷成松无比为难,只能支支吾吾:“他是驾驶员,经常在外面跑。”
他能说什么呢。
他已经算实诚的了。
位高权重者,能够听到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真话,也不是单纯的假话。
而是别人揣度着的,认为他愿意听到的话。
雷成松重重地叹了口气,赶紧骑着车子跑去省广播电台。
他兴冲冲地说了事情经过,然后把窦将军赠送的笔记本和钢笔,转交给她。
他滔滔不绝说了半天,突然间发现,好像成了他的独角戏。
兴奋的只有他,叶菁菁反应好平淡。
雷成松小心翼翼道:“你不高兴吗?”
叶菁菁奇怪:“我为什么要高兴?”
雷成松生怕她不相信已经没事了,又强调了一遍:“现在雨过天晴了啊,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叶菁菁反问:“我本来应该有事吗?谁给我找的事儿?”
这这这,雷成松哑口无言了。
哪怕他跟窦东阳从小一块长大,哪怕他们两家是世交,哪怕他小时候没少吃梅阿姨做的好吃的。
他也不得不承认,没有窦家人,人家姑娘也不会遭遇这些折腾。
他们打了她一巴掌,她要感谢他们没有继续打下去吗?
“雨过天晴?呵!”叶菁菁意味不明地撇了下嘴巴,“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吗?”
雷成松都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下去。
她脸色铁青:“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自证清白。想定我的罪,拿出证据来。而不是随意往我头上扣一个罪名,让我想方设法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呸!”
雷成松都感觉那一口唾沫是啐在自己脸上的。
好在叶菁菁没有继续当着他的面讨伐,而是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
吓得雷成松脚底下都冒火星了,再也站不住,赶紧告辞。
他人都走出广播电台了,骑上自行车才想起来懊悔。
他都没跟人家姑娘说一声新年快乐,提前给人拜个早年。
可惜即便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也不好现在返回头。
那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雷成松就这么惆怅地骑着自行车,走了。
薛琴一直在广播电台陪着叶菁菁呢。
本来她以为这是个喜事儿,但叶菁菁一说,也确实没啥好高兴的。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件可以拿出来说的高兴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