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叶菁菁终于忍无可忍,“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考察团的人都吓了一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间爆发。
在厂里,像刺儿头这样的老职工,因为年纪大,手上有技术,领导干部看到他们也得客客气气的。
叶菁菁一个小字辈,竟然敢当面吼他!
夭寿哦!倒反天罡咯。
叶菁菁已经快气疯了,却强压下火气等电梯到了,才要求田副书记:“书记,把大家都喊你房间开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
田副书记还在震惊中呢,下意识“哦”了声。
于是大家伙儿又集体转移到田副书记的房间。
门板一合上,叶菁菁就开启冷嘲热讽模式:“你好有见识,你好富贵哦。你怎么扒着人家日本的垃圾场,恨不得搬回国呢?”
1978年的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物质充裕,大量旧家电以及家具等等,都在快速更新换代下,沦为垃圾。
为此,日本当局不得不建了一堆垃圾填埋场和垃圾焚烧厂来处理这些垃圾。
可现在中国大陆还在实行票证供给制啊,人家眼里的垃圾,在西津纺织厂考察团成员们眼中,都是宝贝。
日本人到底怎么才舍得扔的啊!
“人家郑重其事当成宝贝,端上桌招待我们。你一句喂猪的东西,想显摆你什么啊?”
刺儿头叫个小字辈给怼了,气得脸红脖子粗:“就是喂猪的东西,还当成个宝咯。小高,你在云南插过队,你讲是不是喂猪的?”
被抓出来的夜校学员尴尬死了。
烦死,他吃饭的时候就不该跟这家伙多句嘴。
哎谁让考察团里,他晓得的,也在云南待过两年的人只有这老家伙呢。
他支支吾吾:“好……好像就是,味道像。”
妈呀,云南菌子多了去,什么好吃的没有。
这个臭鸡枞,顾名思义,就是臭啊,闻着都恶心。
如果不是有一次,他们农场的人在外面回不去,随便找东西吃,弄了这个臭鸡枞,他一辈子都不会恶心自己。
“确实没人吃。”
“行了。”叶菁菁转头看王老师,“日本人叫它什么?”
“マツタケ,松茸。”
“OK,就是它。”叶菁菁感觉终于破案了。
她穿越前,在见手青的诱惑下,去云南旅游过。
唉呀妈呀,那确实叫一个好吃,鲜到没朋友。
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云南时,她听说当地的两种菌菇,一个叫松茸,另一个叫啥来着,哦,黑松露,是专门出口的,之前本地人根本不吃。
对了,黑松露在当地叫啥来着?
叶菁菁死活想不起来了。
她赶紧叮嘱田副书记:“书记,你千万看着大家,谁也不能在外面乱说。”
田副书记到底是领导,想问题的层面不一样。
刺儿头只会嘲笑日本人小国寡民,没吃过好东西。
领导已经想到这玩意儿在云南没人待见,可在日本是贵得要死的宝贝啊!
一千块一斤啊,捡蘑菇可比缂丝做和服腰带,辛辛苦苦做手工艺品轻松多了。
领导脑子有点乱,摆摆手:“我晓得。”
他要好好思量思量。
叶菁菁招呼王老师和小高:“走,咱们去厨房,看看黑松露是个什么东西。”
小高疑惑:“什么黑松露?”
“一种贵得要死的菌子。”
王老师到底是能在三十年代当上翻译官的人,真见多识广:“法国人非常喜欢,在外国,它很稀奇。”
不过他本人没吃过,不晓得是啥滋味。
田副书记一听“法国”“很贵”,立刻催促:“你们去,赶紧去看看。要论起菌子,咱们国家肯定最多最好。”
薛琴和丰要武也耐不住好奇心,不约而同地跟上了。
他们这支小部队运气不错,刚好餐厅有人点了松露意面,服务员端上桌时,小高闻着味道,就感觉有点儿像了。
等到厨房,他们表达了来意,已经跟他们颇为熟悉的日本服务员十分热心地帮忙,让他们见到了松露片。
大家再三再四表达感谢。
等再度返回田副书记的房间,小高笃定:“猪拱菌,就是猪拱菌。猪拱出来,我们不吃,云南老乡有的用它泡酒,其他的基本都是猪吃。”
为什么呢?一股怪味道呗。
云南好吃的菌子多了去,什么鸡枞菌、干巴菌、青头菌、牛肝菌等等等等,哪个不香的要死,谁要吃闻着就让人退避三舍的东西。
叶菁菁双手一合:“就它俩了,我们不吃,日本人吃,正好出口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