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里，危险的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鬼物，而是擅长谎言的人类。

......

唐雅一夜未归，去干什么了不言而喻。

第二天颜棠回到教室时，看着明显气息弱了不少的两人，无声的扬了扬唇。

教室里只有于嘉星和贺时裕，唐雅并不在，想来是昨晚受了伤，今天已经不够她维持人形了。

也是，面对两个大鬼，又怎么斗得过呢？

如果她知道，她心心念念想要杀死的苏冉并没有死的话，脸上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中午的时候，她照常和贺时裕一起去吃饭。

被无视的于嘉星站在原地，眼神不解且焦急。

她不明白为什么颜棠对她的反应一下子改变了这么多。

她以为换了一个身份，她能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却不想对方对这个身体的态度并不如同她所预想的亲密。

如果她猜错了，那么她所作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她想找颜棠坦白自己的身份，可是这样做的话，无非也就告诉了对方，她不是普通人，这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原来，她以为的迎刃而解，不过是作茧自缚。

到头来，她不仅不能靠近对方半分，连一句话也说不上了。

……

再一次丢下已经变成于嘉星的苏冉，颜棠没有半分愧疚之心。

比起这具身体之前遭遇的一切，仅仅只是冷落又算得了什么。

走在路上，她的小皮鞋踩在干燥的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

身后跟着的贺时裕，清冷的眸中只有她一人的倒影。

她放慢了脚步。

“班长。”

她喊道。

身后的少年也随着她放慢了脚步，不远不近的跟着。

“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她说道。

身后的人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娇软的笑容。

“我好久好久没有做梦了，昨天晚上的梦真是太可怕了。”

“班长，你想听听看吗？”

贺时裕看着少女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的收缩起来，他下意识觉得对方的“梦”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深渊。

它会将他彻底摧毁。

“什么梦……”

“现在太晚了，颜棠，我们快些走吧，食堂要关门的。”

他故意转移话题，本能的回避对方的话。

颜棠一笑，并不动。

她的眼神有些冷，又好像不是很冷，温温浅浅的明明还有笑意。

但就是这股笑意，让贺时裕遍体生寒。

她说：“班长，我昨天做噩梦了。”

“我梦见了好多鬼。”

“他们把我抓起来，围在中间，吓我，捉弄我……”

“无论我怎么求饶，他们都不愿意放过我……”

“整个世界都是鬼，所有人都是鬼，只有我是正常的，不，只有我是不正常的……”

“我被他们逼上了绝路，我走上了楼顶，我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所以我跳了下去……”

“但是我并没有得到解脱，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什么也不记得了，一切又重头开始……”

少女的声音轻轻的，每一个字都落在贺时裕的心上，轻轻的话语却如同重锤锤在他的心尖，将他砸个粉碎。

“颜棠……你……”

颜棠伸出手指，竖在对方嘴唇上。

“嘘……”

“班长，你觉得这个梦怎么样？”

“是不是很恐怖呢？”

贺时裕说不出话，清冷的眸中满是害怕和悲伤。

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本来还在为少女主动亲近他而感到开心和窃喜，但是现在他才意识到，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少女接近他不过是轮到她反击了。

他们对少女所做的一切都被知晓了，现在他们的罪行正被少女拿出来一件一件细数。

他恍然间记起，自己曾经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站在少女面前，像看蝼蚁一般对少女说她是罪人。

可现在，站在少女面前的他，才是真正的十恶不赦。

“对不起......”

他艰涩的从口中说出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不害怕向少女低头承认错误，他只是害怕知晓一切的少女，不会再施舍他一个眼神。

“为什么要对不起呢？”

颜棠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笑得愈发灿烂。

虽然往日里的对方的肤色也是冷白，但是此刻她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明显的悲哀。

“班长，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她别有深意的说道，不在乎少年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这样就受不了的话，那接下来又该怎么玩呢？

她向来不太喜欢不经玩的玩具，不能让她尽兴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