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坠落之夜的来客(269)
霍莉的罪名是最高等级的叛国,按照夏博法律,她不允许被保释。
诺拉和路易过了好几天才有机会去看她。
霍莉身着粗麻布制成的囚衣,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到诺拉和路易到来,她不安地站起了身,局促地朝他们笑了笑。
“抱歉,如你们所见,我新的住所有些简陋,不能请你们坐下喝杯茶了。”
诺拉看着她,柔声道:“我们知道这事不是你干的。”
她温柔的话语好像瞬间击溃了霍莉的心防。她突然大声哭了出来,重新坐回那张肮胀潮湿的床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诺拉走过去坐到床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过了好久霍莉才喘过气,她抽噎着说:“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怎么上到白塔之上的。那天我吃完晚饭,之后的记忆就出现了好长一段空白,我只……只能想起来,那段记忆空白过去后,我就躺……躺在白塔里,一堆骑士用剑指着我,身边有许多水晶一样的碎块。他们说那是真理之石的碎片。”
她艰难地哽咽了一声:“我真的没有去摔碎真理之石,我什至不知道我是怎么上去的。”
诺拉叹了口气,握住霍莉的手:“我知道,我知道。摔碎真理之石的人是卡珊德拉。她想要入侵夏博,如果真理之石在,她的士兵是没法在这片土地上发动战争的,所以她必须让它碎掉。”
她和路易的信任没有用,夏博的司法部门不受王权制约。现在的情形对霍莉极为不利,操控人心需要强大的魔力,贵族们都拒绝相信当下还存在这样强大的巫师,能远隔千里操控他人为自己办事。更何况,霍莉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被操控的。
路易靠在墙上,面色阴郁。无论是对霍莉还是对即将来临的战争,他都觉得十分无力。
霍莉凄惨地一笑:“谢谢你相信我,可法官和陪审团会相信吗?”
诺拉和路易都没有说话。
“我是不是要被处死了?”霍莉语气中带了些绝望。
“不会的。”路易进门后第一次开口了,“我们在努力寻找证据,证明你是在被操控的状态下摔碎了真理之石。此外我认识几个水平很高的律师,审判那天我会请他们帮你辩护的。”
霍莉猛地转头看向他,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飞快抹去泪水,站起来奔向他,而后她扶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路易几乎立时开始回吻她,霍莉张开嘴,热情地欢迎他的侵入。他太热烈了,她几乎要窒息,但这无所谓,与其死在绞刑架上,死在这个吻里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霍莉的手指穿过路易的头发,他的嘴唇像是柔软的果冻,简直甜美得要命。他也在品尝她,但她现在恐怕又咸又湿,没法让他体味到同样的甜美。
过了好久,两人才分开,都是气喘吁吁的。
“如果我死了,希望你记得这个。”额头相抵时,霍莉平静地说。
“你不会死的,相信我。”路易说。
霍莉笑了笑,点点头。
探视时间到,狱卒礼貌地通知路易和诺拉是时候离开了。
在拐过拐角时,诺拉回头看了一眼,霍莉又抱着膝盖坐回床上,抬起头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向了天空。
——
在夏博的智囊团还在推测冰原狼军团的下一步行动时,对方已经迅速发起了攻势。
在一个初冬的晚上,琥珀湾附近的海域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船夫们纷纷起床,准备加固锚绳,可水流的拉力实在太大了,港口中停泊的船只接二连三被卷走,消失在巨大的漩涡中。
诺拉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
叫醒她的是加洛恩,他已经全副武装,对诺拉说:“海面上有异常,请您马上随我去避难所。”
诺拉飞快地跑到阳台上,港口里四处亮起了摇曳的烛光,借着月光,能看到许多船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拖着,拽向大海深处。
她极目远眺,隐隐约约能看见在很远的地方,有个几乎能填满整个海面的无底洞正在吞噬着这些船只。
与此同时,上百艘战船完全无视漩涡的力量,四平八稳地驶向了琥珀港。
诺拉迅速穿好衣服,跑回门口,问加洛恩道:“路易呢?”
“陛下去港口指挥战斗了。”
现在路易还不清楚冰原狼军团的路数,诺拉深吸一口气:“我不去避难所,我是个女巫,我必须得战斗,带我去找国王陛下。”
——
巨大的海风几乎要将路易吹倒。
许多渔民不甘心自己的船只就这样被卷走,还站在岸边对着无边的大海哭泣,士兵们只得强行把他们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