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坠落之夜的来客(95)
“有什么办法?”诺拉和海登一起问,但他却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巴塞洛缪问。
海登拿出了一本黑色封面的书:“我打开它时,里面有个女声开始唱歌,然后我听到声音,一回头她就倒在地上了。”
他居然直接把书从图书馆带走了?
巴塞洛缪围着书转了一圈,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卡珊德拉?”
海登点点头。
“拿远点拿远点!”巴塞洛缪夸张地摆着手,似乎对那位黑女巫十分忌惮。
海登把书收了起来,巴塞洛缪摇了摇头,对海登居然敢把卡珊德拉的书放在自己的大衣里带着到处跑这件事感到无法理解。
“你知道深海中的海妖塞壬会通过吟唱来诱惑过路的水手吗?水手被歌声诱惑,会导致船只偏离航线,触礁沉没。卡珊德拉的灵魂之歌是更高级的版本,能让人类的灵魂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离体。”
“然后?”
“有个复苏仪式,只有在像我这样好心又强大的幽灵的协助下才能完成,这个仪式可以让你把她的灵魂拉回去,但需要你先将灵魂剥离出身体,按照你的体质嘛,”巴塞洛缪打量着海登,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段大小:“这个过程会比普通人疼上——那么一点儿,你觉得你可以忍受吗?”
看他的表情,诺拉觉得海登会比普通人疼上不止一点。
“可以,”海登淡淡地说:“这大概是卡珊德拉很乐意看到的。”
“好吧,把她抱去床上。”巴塞洛缪指挥道。
海登把诺拉抱到二楼的一张空床上,在把她放到床上后,巴塞洛缪又让海登跟她十指相扣,躺在她的身边。
这画面有些奇怪,就好像他要殉情一样,诺拉漂浮在一边,忍不住这样想到。
“等他的灵魂出窍后,你就拉住他,然后你们可以一起回到身体里,明白吗?”巴塞洛缪对诺拉叮嘱道。
诺拉点点头,巴塞洛缪坐到钢琴边,开始弹奏乐曲。
几曲过后,无事发生,海登忍不住抬起头问:“你确定你真的会那个复苏仪式吗?你弹的都是什么啊?”
“这个嘛,只是随便弹的,”巴塞洛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为了让你快速入眠,你怎么还没睡着?只有当你入睡以后才能开始仪式。”
“那你别弹了,安静一些。”海登不耐烦地说,诺拉忍不住笑了,巴塞洛缪或许是出于好意,可他刚刚弹的几首曲子确实算不上催眠。
巴塞洛缪瞪他一眼,不过还是停下了弹钢琴的手。
没过多久,海登沉入了睡眠。
巴塞洛缪站起来,走到两人的身体前面。
他吟唱起一段长长的咒语,诺拉听不太懂,随着吟唱,巴塞洛缪原本就半透明的身体更加虚无缥缈了。
吟唱完后,巴塞洛缪低头,问沉睡中的海登:“为了你的爱人,你是否甘冒灵魂归于寂灭的风险?”
诺拉眼睛一跳,会有这么大的风险?
但海登马上回答:“我愿意。”
他的嘴巴没有动,诺拉意识到,发声的是他的灵魂。
“那么起来吧。”
半透明的身影自海登的身体上浮现,轻盈、飘渺,带着珍珠般的白色,并不是被玷污过的灵魂特有的黑色。
但是随着他逐渐起身,有细密的伤口自他的灵魂上出现,慢慢形成不规则的网状纹路,斑驳的纹路越来越深,好像要把他的灵魂切成碎片。
“快抓住他的手!他受过不可知的诅咒,灵魂离体风险很大,甚至可能会被撕裂的!”巴塞洛缪对诺拉喊道。
诺拉本来想去触碰海登的灵魂,听到巴塞洛缪这么一喊,她反而犹豫了。
这似乎……是个好机会?
海登身上的诅咒保护着他免于任何外部伤害,可如果他的灵魂被撕裂了,是不是□□也会死亡?
没有了未来的夜隼,洛克特兰大陆是不是就会在面对极夜岛的战争中取胜?
想到这里,诺拉后退了一些。
海登看向她,没有说话,他灵魂上的伤口更多更深了,涌出了奇怪的黑色液体,接着从他的眼里都有那种不知名的黑色液体涌出。他闭上眼,微微笑了一下,收回了伸向诺拉的手。
诺拉想起前生刺杀他,用银妖蛇咬中他后,他也是这么笑了一下,这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前生,战争的残酷场景立时浮现在诺拉脑海中,她情不自禁地再次向后退了一些。
“你在拖拖拉拉个什么?”巴塞洛缪男爵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诺拉一惊,背后传来巨大的推力。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诺拉身后,给了她的灵魂重重一推,她和海登已经支离破碎的灵魂撞击在一起,下一刻,她在自己身体中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