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眠(152)
叶清眠疲倦地低眉, “无妨, 我们回府。”
马车上,叶清眠看着白芷带出来的木匣子,神情涣散。
白芷瞧了眼匣子,忧愁道:“姑娘,你别难过了,靠着奴婢睡会儿吧。”
自从兰姨说出真相, 叶清眠便一夜没睡,泪流了不少,精神也没了。
叶清眠打开匣子, 轻抚叠好的衣衫。
兰姨说了, 这是她娘生前的衣服, 那尊立在在族墓里的只是衣冠冢, 真正的遗体不知所踪。
叶清眠盖好匣子,阖眼靠在迎枕上。
行至半路,小厮来报玉沉渊骑马寻了过来。
叶清眠抬了抬眼皮, 却没力气去看了。
玉沉渊翻身下马, 快步跑过来挑开帘子, 满脸担忧。
“眠儿。”他急切唤道。
叶清眠实在笑不出来, 努力扯了扯唇, “你来了。”
见她这般憔悴的样子,玉沉渊心疼的紧, 过去把叶清眠捞在怀里。
白芷下车去和张嬷嬷一辆。
玉沉渊摸着叶清眠的头发,柔声道:“很累吧,我抱着你睡会儿。”
叶清眠往他怀里靠靠,安心睡觉。
回府后,玉沉渊抱着叶清眠回院中休息。
随后去准备菜等她醒来吃。
叶清眠将近睡到傍晚才醒,在玉沉渊的陪同下用了些饭食。
放下筷子后,叶清眠看着玉沉渊认真道:“我想回都城。”
玉沉渊一愣,“你外祖怕不舍你离开。”
叶清眠沉默片刻,才捏拳道:“玉澜风害死我娘,我要回都城,杀了他!”
见她眼中藏不住的恨意,玉沉渊心底一惊,“什么?”
叶清眠还是忍不住上翻的泪意,抬眸看着玉沉渊道:“玉澜风拆散我爹娘,害我爹失踪,将娘囚在宫中百般折辱,害死了她!”
听她嗓音哽咽,玉沉渊抬起想为她擦去泪水的手也停在半空。
眠儿的娘竟是玉澜风害死的,这便是苏家仇视玉氏的缘由吗?
难怪苏家人不能接受他。
如今叶清眠知道了真相,还会在他身边吗?
玉沉渊心里五味杂陈,终是只能抱着叶清眠低声答应。
—
苍州郡王府后山。
汀兰水榭,绿意丛生,宽敞的屋子排窗微开着。
墨色纱幔层层垂落,一抹纤瘦的身影从榻上缓缓起身。
脚尖试探着轻点地面,很快又缩回,她朝四处张望,终是带着疑虑掀帘走了出来。
柳婉瑜面色微红,不似从前那般憔悴苍白。
她懵懂打量着屋里的物件,这里很陌生。
轻轻推开门扇,阳光透进来,她难适应地闭上眼,缓了一会才重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静谧清幽的亭屋水桥。
恍然闯入的身影令柳婉瑜心头一颤。
阿泽!
湖心扁舟上,他俯着身,拨动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柳婉瑜眼中不禁有了泪,她被折磨地只剩半条命,濒死之际在梦中竟还能看见阿泽吗!
她不再顾及,阔步跑过去,扶着扶廊唤他。
“阿泽——”
眼泪不住涌出,她定定看着湖中人。
阿泽转过身,便见岸上那抹被风卷起雪白衣袂的纤纤身影。
他眼眸下意识睁大,急忙划船回去,急切地跑上岸,双手没控制好力道,抓住柳婉瑜的肩,仔细打量她。
她如今没事了吗?
带她回来时阿泽生怕她在路上撑不住。
柳婉瑜疼得皱眉,可她舍不得躲开,怕这一躲就再没机会见了。
阿泽开心地拉着柳婉瑜进屋,发间的银铃也发出欢快悦耳的声响。
阿泽取来桌案上的纸笔写字:
你身子好了吗?可还有什么地方不适?
这字迹也太真实了吧。
柳婉瑜有些懵,看着他摇摇头,“我现在没事了。”
阿泽这才满意地笑笑。
见状,柳婉瑜更笃行是在做梦了,因为阿泽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对她笑的。
两人一直待到傍晚,直到郡王妃宛容过来送东西。
宛容抱着不到一岁的孩子,看见柳婉瑜那刻眼眸一亮,笑道:“姑娘醒啦?”
柳婉瑜忙起身,有些拘谨,“是。”
宛容看看单纯的阿泽,再看看柳婉瑜,便知这姑娘还什么都不了解。
于是将孩子给嬷嬷抱,自己走去拉着柳婉瑜坐下。
跟她介绍,“此地是苍州郡王府,姑娘可听过?”
柳婉瑜点点头,当年苍州郡王入京她是见过的,一位长相近妖的男子,很难让人忘记。
宛容笑着又道:“阿泽是郡王从小当弟弟养大的,你与我也不必拘礼,可唤我声姐姐,阿泽这趟去北黎我和郡王还担心呢,不想他将你带回来疗伤,你身子弱,只消好好住下将养,郡王精通医术,定要将你瞧得妥妥帖帖才好。”
听宛容说了这许多,柳婉瑜有些糊涂了,难不成,她并非魂断梦魇,而是还真真切切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