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眠(30)
以至于进了厅堂,叶清眠都没注意到偏厅圈椅上坐了个人。
她像小时候一样,双手环抱着哥哥的手臂,眉眼弯弯,巧笑嫣然。
座上的人一言不发,视线却一瞬不措地落在她身上,手指缓缓摩挲着茶盏,眸底漆深如潭。
直到哥哥偏头示意,叶清眠才迷糊地转过去看,却被骤然出现在视野里的人惊得心跳暂停。
一瞬间,重逢的喜悦灰飞烟灭,她下意识抓紧哥哥往后缩了缩。
她如今最不想见的人无疑只有他,不仅是气愤那件事,更多的还有害怕。
若他有心算计,将那晚的事说出去,只怕她也没命活了。
叶清眠心如擂鼓,低下头稳着声音问。
“哥哥,他怎么在这儿?”
毫无察觉的叶齐舟如常笑道:“我与沉渊多年未见,他自也是来同我叙旧的。”
偷偷瞥了眼哥哥,见他面色怡然,想来玉沉渊并未多言,兀自松了口气。
叶清眠专挑了个隐蔽的位置,搬着方凳坐在哥哥身侧,尽量避免与他视线接触,可那人时不时掠过的眸光,仍然像无数细密的针尖剐蹭着她的全身。
她眼观鼻鼻观心,谨慎听着二人的对话,生怕玉沉渊吐出什么晦暗不明的字句。
圈椅上那人,又是一如她初见时的温和儒雅,风姿玉立,全然没有前几日的半分戾气。
现下才明白,他的和煦文雅大抵是伪装。
短短两刻钟,二人谈话便止,可叶清眠确是最耗神的,如临大敌般警醒了全程,直到玉沉渊起身要走才将心重新揣回在肚子里。
眼见着他将要踏出门,忽而身形一顿,那道有如泛着月华清晖的背影默然立了片刻,才转过来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温声开口道。
“我方才记起,叶小姐此前有卷书落在我院中,现下左右无事,可要随我一道去取?”
叶清眠心中咯噔一响,双手止不住攥起了膝盖上的裙缎,心中暗骂,他竟还有这么一出。
余光瞥见哥哥面露疑云,叶清眠捏了把汗,想了一圈,才支支吾吾道。
“我、我前些日子想做学问,可实在是不得门窍,便想起哥哥从前与我说过玉公子才学渊博,我便去请教他了。”
叶齐舟对此毫不怀疑,听闻妹妹如此好学,反倒十分欣慰。
“你既喜欢那便多去就是,做学问非一日之功,得坚持才好。”
见哥哥这般信任,叶清眠只觉得他是被玉沉渊蒙蔽了,却也默不敢言,只能乖乖点点头。
索性面也见完了,哥哥也不阻拦,她只得跟着玉沉渊一道离开,去拿所谓的书卷。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大约隔了三四步距离。
纵是和风再柔再暖,都无法让她平静下来。
叶清眠双手交叠,不安地捏着指尖,时不时看眼前面颀长的身影,不晓得他要做什么。
如今她已无法再坦然面对他,就连曾经试图倚靠他的心思也彻底泯没了。
这般温吞磨人的法子最是要命,在行至东西院的岔道时,她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玉公子,我并无东西落在你院中,你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玉沉渊淡淡看着她离开也没阻拦,只漫不经心地吐出句话来。
“叶小姐委实记性差,你的贴身衣物也要我当着大公子的面说出来吗?”
叶清眠怔忡。
心口仿佛被巨浪拍在礁石上,窒息难耐,她随即停下,藏在袖中的手已攥出了冷汗,滞涩的眼中欲有泪水夺眶而出,她暗自咬唇忍下,才缓慢抬眼对上他,屈从道。
“是我记岔了,我同你去。”
她这般模样倒让玉沉渊瞧出些忍辱负重的意味,心中冷笑,一贯声名狼藉的她竟也会为此感到屈辱。
缠绵的风牵着她的衣裙婉转浮动,盈盈一握的腰肢似也变得更加绵软,像是风一吹便能随之而倒,让人有想疯狂掐上去的冲动。
他双眼黑得深沉,视线描摹着她的曲线,脑中赫然浮现她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的雪肤,只需轻轻一捏,便能泛出一片红。
此刻便是,她洁白的脖颈间隐约尚可见那晚还未消褪的红痕,玉沉渊紧抿着如削的薄唇,喉结上下滚动。
他缓缓伸出手扼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见她眼中盈满涟漪,心中滋生的疯狂更势不可挡,深不见底的眸似要将她吞噬、揉碎、一丝不剩。
略带薄茧的指尖碾磨着她细软的皮肤,一次比一次用力,成功见到她面上布满泪痕,疼得低|吟出声,才放缓力道。
可他没有放手,稍用力一带,叶清眠便踉跄着落入他怀中,她怕得忙抬手抵在他胸膛处,低声抽泣。
玉沉渊冷嗤一声,低下头靠得她极近,感受着她局促不安的呼吸,唇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