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眠(51)
“我想出门看看。”
这些时日,叶清眠在府中逛了好多遍,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没落下,可就当她想跨过府门时,便会被侍卫严肃拦下,说什么也不肯放她出去。
她不明白,为何丫鬟小厮们都能出那扇门,偏偏她不行。
闻言,玉沉渊脸色冷了几分。
并非他不放她出去,而是这短短的一月间,外头发生了太多事。
那日她晕倒在火场时,玉沉渊翻窗进入欲要救人,却寻遍角落不得她的踪迹,只有地上躺着一只秦怀瑾在席面上给她的金镯。
屋中另一扇窗大开着,他即刻追了出去,在偏僻的西侧夹道上堵住了那个劫走她黑衣人,那人似是不熟悉府中地形被困于此。
二人一番交手,不知那黑衣人是有意隐藏实力还是当真不敌,丢下人便飞身遁走。
人是救下了,却查不出那人是何来历,可玉沉渊的相貌无疑被那人记下了。
火起的第二日,侯府便草草发了丧,对外只含糊其辞道叶清眠是发病暴毙,恰逢踫倒了烛火。
头七一过,便传出了叶家与秦家的婚讯,秦世子迎娶叶三小姐为妻,只因挨着丧期,二人并未大办婚仪,只邀了族亲相互见证,便算礼成。
这场火明显早有预谋,他派人探查过,凶手并非上次害叶清眠坠楼的叶绾绾,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以及她身中的失魂散……
一切尚未明了,他不敢放她出去冒险,若再有不慎,他没有把握能保她无虞。
见她闷闷不乐,只怕是在府中呆太久,她既没了记忆,也不能出去,心中难免郁结。
玉沉渊坐下将她拉过来,叶清眠顺势抱住他,心情很低落,将头埋在他怀中。
“你不能出去,很难过是吗?”
他轻柔地顺着她的背问道。
怀里的人没吭声,只闷闷地点头。
玉沉渊很犯难,若是再拘着她免不了憋出病来,她此时本就心绪脆弱,可若出去,难保不会被暗中盯梢。
带她回来后,玉沉渊加强了府中的守卫和暗哨,虽说没见到可疑之人,可那黑衣人是见过他二人样貌的,倘若贼心不死,卷土重来,那便防不胜防了。
内心挣扎良久,玉沉渊看着怀里的人,终是心软了……
解药尚不知何处可循,总不能一直关着她。
玉沉渊捧起她的脸,认真看着她道。
“我带你出去,但你要乖乖听话,好吗?”
空洞的眸子忽的有了光亮,她抿着唇瓣郑重点头,“嗯嗯!”她一定听话!
见着她可人的模样,总是让他毫无办法,她的一颦一笑无时无刻不牵着他的心弦。
—
叶清眠看着镜中身着男装的自己,不禁歪了歪脑袋。
嗯,很新奇,但也很好看。
捏着根木簪走来的玉沉渊也有些诧异,眼前宛然一个面若桃李的白面小生,不仅娇俏,还很显眼。
他抬手帮她松了发髻,随后用木簪利落地挽起,便拉着她坐到案前,执笔沾了朱砂往她脸上画。
直到他满意地眯着眼欣赏了片刻才放下笔,叶清眠满心期待地朝铜镜处探看,闯入视线的画面顿时让她愣住,嘴角缓缓下垂。
这什么呀!满脸的红斑,大的小的形状各异,别提多难看了!
正要生气地质问罪魁祸首,他却勾着唇角淡笑先她一步慢悠悠开口。
“只有这样,我才能带你出去。”
刚有苗头的气焰霎时灭了,叶清眠努努唇,好吧,她能屈能伸,只要能出去,画得再丑些也无妨。
终是如愿出了府,玉沉渊一路领着她走,静园有些偏,离正街有些距离,可叶清眠毫不介意,她头次出来,对什么都抱有好奇,就算看到了不一样的庭院大门都要多看两眼。
一路上叶清眠小嘴不停地指着四处问他,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他都耐心的一一答她。
快进主街了,人也不乏多了起来,他将叶清眠拉近身旁,不再松手放任她跑开,陪着她一间铺子一间铺子地逛。
他安排了些暗卫乔装成百姓混入人群,一为保障她的安全,二也想探探有没有那黑衣人的线索。
逛了半晌,叶清眠指着家糖水铺子说要吃,玉沉渊便拉着她进去。
天气渐热,铺子里生意大好,玉沉渊尽量避着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叶清眠正抬着方才买的风车玩儿得起劲,全然没了在府中的憋闷难过。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了,额头也渗出细小的汗珠,走了良久,她定是累的。
见状,玉沉渊从怀中掏出一块叠的四四方方的软帕,替她一点点擦去汗珠,脸上的朱砂也浅了不少。
叶清眠弯弯眼,笑得开心,当即捏着木勺舀了碗中的雪耳莲子牛乳汤递到他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