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眠(87)
“只是相看,不是议婚。”
自觉这二者区别甚大,叶清眠认真提醒。
“那有何区别,姜兄人品端方,只要你乖乖听话,这婚事就是板上钉钉的。”
见哥哥态度强硬,平素里宠爱顺从她的模样全然消失了,叶清眠咽下喉间的苦涩,极其认真地看着他。
“哥哥,我此前失了心智,你们或可说我是孩子心性,可如今我全好了,我分得清是非对错,玉沉渊他真心待我,我不愿辜负他。”
叶齐舟神色微动,他看着妹妹眼中的清明,暗自松了口气,他同玉沉渊自小一起长大,情深意笃,玉沉渊提出要娶妹妹时,他心中是赞同的,可父母毅然反对,后来他得知了其中缘由,便也不放心把叶清眠的安危托付给他。
僵持片刻,叶齐舟翻身下马,走近到叶清眠身边,从怀中取出枚玉佩递给她。
“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一听是玉沉渊的东西,她急忙接了过来,双手握着放在胸口,有些哽咽地开口。
“他、他在何处?”
叶齐舟深深叹了口气,冷静问她。
“你可知这是什么?”
莹润无瑕的玉佩握在手中似乎还散发着温度,叶清眠红着眼不舍松开,她用指腹抚摸着其上的雕镂痕迹,辨别出了上面的两个字
——永安
“这是北黎前朝叛王的封号。”
叶清眠猛的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质疑和心痛,叶齐舟看着妹妹这样也不好受,却还是一字一句吐露实情。
“玉沉渊,他是谋乱罪臣之子。”
叶清眠顿时如晴天霹雳,她摒着气息,惶恐地摇着头,喃喃道。
“怎么可能……”
看着妹妹眼泪扑簌簌地滑落,叶齐舟低下身子给她擦泪,平视着她的双眼开解道。
“古来争霸皆是成王败寇,当年的北黎先皇与永安王输了,那他们就是反贼。”
此事说来也是唏嘘,如今的北黎皇帝暴戾寡恩,大肆横征暴敛,举兵犯境,百姓苦不堪言,却无人敢言,只要有人反抗便会被抄家灭族。
叶清眠将玉佩放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难怪他曾说自己没有亲人,活与不活都不要紧,彼时她不能体悟其中痛楚,可如今心口是赤条条的生疼,她也被人抛弃过,孤身一人举目无亲的锥心痛她亦经历过。
不论他是外人眼中的叛臣之子还是险恶之徒,于她来说都不要紧,只要是他那个人便够了。
“多谢哥哥告知我一切,”
叶清眠擦尽面上的泪痕,义无反顾道,
“我意已决,我终是会去寻他,不论他要做什么,我会陪他一起。”
“请哥哥给我马匹。”
叶齐舟无可奈何地垂首,眼中泛起泪意,若放她离开,便有可能万劫不复,可他终是不能左右妹妹的余生,无可奈何地让管事给她放了马。
刚要提醒叶清眠骑马的方式,只见那平素里连走路都要大喘气的妹妹,利落地翻身跃上,就要离开。
“他出了城,往关隘去了,他是坐马车,快些你能追上,”
叶齐舟心中陡然一惊,忙出言拦住她,又上前把通关文牒交给她,
“还有,两天前,他不是放弃你离开,他一再坚持求娶,惹怒了父亲,被父亲一剑刺伤了,但性命无碍。”
叶清眠强忍泪水点点头,说话已哽咽的断断续续。
“谢谢哥哥,是我不孝,不能陪在你和爹娘身边,辛苦你了。”
说完,叶清眠便纵马离开。
叶齐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逐渐缩小成一点,略微偏头,朝身后走来的两名心腹暗卫冷声道。
“从今往后,你们便跟在小姐身边听她差遣,一辈子只有一个任务,护她平安。”
“是。”
——
有了通关文牒,叶清眠一路走得十分顺畅。
她的马术还算过关,从前她确确实实是不会的,只因前世与叶绾绾斗法,她输的一败涂地,在被囚禁的前一晚,叶清眠偷了马准备逃走,出去避风头。
她还记得那一夜大雨滂沱,她从未骑过马,比她高的马背她爬了很久才坐上去,一路也不知摔了多少回,虽然最后没有出逃成功,却也意外收获了骑马这项本事,连带全身也摔的乌青发紫。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依哥哥所言,玉沉渊应当是要去北黎,虽说马车行得慢,可毕竟走了两天,她还是得快些追上才好。
北境太过荒凉,一路上也难遇个歇脚之处,她将马儿拉到河边吃草喝水,自己则靠在树边休息,腹中唱响了空城计,她只好往周围转了转,看看能不能寻到个野果子。
不巧,视线里闯入了两道人影,那二人的方向是直奔她来的,叶清眠心中咯噔一响,莫非是来抓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