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撕下他的面具/我把死对头养成了男外室(291)
陆敬祯没说话,他睁眼定定望着地窖乌黑的顶棚。
郡主既已拥立李训称帝,不日就会挥师东进,郢京这边不会坐以待毙,若太后无法阻挡豫北军的攻势,她会怎么做呢?
眼下宫里一片慌乱。
太后本来以为把所有罪名推到陆敬祯身上,暂时阻止新法推行,待将来皇子出生,她和皇后一起抚养长大的皇子必然不会再生出那种会动摇阶级特权的念头来,到那时便能将一切归位。
谁曾想沈慕禾突然搬出了先太子之子出来!
先太子去后,太子妃以身殉他,只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儿。成德三十六年,先帝给她赐婚嫁去了江南安国公府。
先太子根本没有儿子!
等等!
太后骤然想起,当年东宫除了太子妃后,先太子身边还有一个姓佟的良娣。
她记得那个良娣似乎是被打入了冷宫……她现在甚至都想不起来佟良娣是因何被打入冷宫的了。
太后忙吩咐人去冷宫把人带来。
一个时辰后,宫人来报,说是翻遍了整个冷宫都没找到佟良娣。
太后面如死灰,她现下才想明白定乾坤是怎么从东宫消失的了。
她以为当年先帝行事诡秘,以为先太子是直到最后一刻被堵在东宫审判才反应过来的,却原来他早知道她和先帝想放弃他了,所以他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早知道他们容不下他,那他为什么不走?
太后恍惚又想起了那一日,她看着宗亲世家走进东宫,她越过众人见先太子坦然无比地站在那,他隔着人群看向她,她见他动了动唇,似是要同她说什么,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徐徐将目光移向面前众人,他说:“历来变革之路艰难,若各位觉得变革是罪,我当以身先行。”
他留给她最后的印象,便是那道依然决然跨过那条黄线的身影。
这些年她很少想起他。
他叫李憬,是她与先帝的第一个孩子。
他曾是她一生骄傲,后来却被她视为一生耻辱,她甚至无数次为自己教出这样不顾家族利益的儿子而蒙羞!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不仅李憬如此,连十多年后的李惟也是如此!
祝聆也好,陆敬祯也罢,他们明明已经手握权柄,可以随意将那些蝼蚁践踏脚下,这样不好吗?他们为什么要折腾!
她不该把李惟交给陆敬祯教导的,是她大错特错!
太后踉跄跌坐至敞椅上。
“母后。”云见月的声音传来。
太后恍然回神。
云见月上前半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定乾坤是陆敬祯行刺陛下那晚从宫中偷盗出去的,他早就和沈慕禾勾结。”
太后垂目看着面前之人:“还会有人信这话吗?”
云见月眉目幽深:“当年东宫和慎御司的事难道是靠宗亲世家的信任吗?”她露出一丝笑,“这些事,早就和信不信无关了。”
是利益。
太后一时没有接话,她真是年纪大了,开始变得畏畏缩缩。
云见月,很像年轻时的她。
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哪个手上没沾点血?但那都是为了更多的人可以好好地活着!
太后抿住唇,神色坚定了些。
片刻后,她才问:“去岭南的人不是回来了吗?”
云见月站起身:“陆家早就人去楼空了。”
那人都死了,竟还能一早就安排好了远在岭南的家人,叫他们扑了空。
这样一个聪明到极致的人,就这么死了,真的太可惜了。
这些天云见月唯一值得庆幸的大约便是——她没能得到的人,旁人终于也得不到了。
沈嘉禾起初打着清君侧旗号宣布豫北不再听朝廷命令时,还有不少人开骂质疑她,西南几个封王甚至还响应朝廷号令,带着西南守备军围住豫北西南方。
沈嘉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公开李训身份,并且拥立他在豫北称帝,那些质疑声终于越来越小了。
塞北王率先前来豫北,第一个公开对李训称臣,并宣布塞北勇士誓死忠于新帝。
沈嘉禾大刀阔斧,带着李训直接率军拿下了与豫北相邻的两郡,河东守备军的指挥使曾是成德年间的老将,他看见李训的第一面直呼这是先太子之子无疑,随之立马带着河东守备军倒戈向豫北。
大军一路东行,不到四个月就进了太原郡。
太原守备军虽换了指挥使,但因境内多座城池根本未作抵抗,等守备军反应过来,豫北大军早就占领了太原大半城池,逼得太原郡守急急忙忙退到了太原与云中的交界。
凉州府尹梁郁青直接亲自带着全城守将大开城门迎新帝和沈将军入城。
“臣梁郁青,率凉州众人恭迎陛下,陛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