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女,只想造反(257)
她把他从牢里带了出去,随便挑了个乡县扔过去,并告知当地村民,这是从州府来的官老爷,特地来体察民情,让他们有什么话都可以说。
结果被当地村民臭骂一顿。
一位牵着水牛的老头儿路过,也忍不住打抱不平,骂骂咧咧道:“什么体察民情,交公粮的时候叫衙门那帮差役别踢斛就谢天谢地了!”
“我们梁家的地,去年被周官绅家霸占了去,告到官府非但没有把地拿回来,反而还挨了板子,这找谁说理去?”
“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吸我们的血,扒我们的皮,拿去养私兵,活该被查杀!”
“咱们通州人就是没闵州那般有骨气,不敢造事,个个都跪得跟孙子似的,一点脊梁骨都没有。”
“这话甚有道理,隔壁闵州闹事,至少现在家家户户都能分得田地,我们通州能得什么,被州府敲骨吸髓,不知何时才到头!”
村民们七嘴八舌,提及当官的无不恨得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看得朱韵汗颜不已。
陈皎冷酷地把他扔到好几个乡接受民众审判,得来的多数都是唾骂,彻底把他给搞致郁了。
陈皎道:“这就是朱治中以前侍奉的主子,睁开你的眼好生瞧瞧,底下的百姓对你们州府是什么样的评判。”
朱韵觉得颜面尽失,咬牙嘴硬道:“不用九娘子来教。”
陈皎鄙夷道:“你在通州干了近二十年,说你兢兢业业为通州付出,问题是付出到哪儿去了?”
朱韵的脸有些红了,颇觉惭愧,陈皎继续道:“我陈九娘去年才去闵州,一年就把口碑给挣足了,因为我有把他们当主子侍奉。
“老百姓不眼瞎的,他们心里头清楚哪些人才是值得他们爱戴的官。可是你朱韵悟不明白,做了几十年官仍旧不明白你是为谁效力。
“甭跟我提什么主仆情深,若史延锦有什么功绩是个人物,那还有理可辩。可是他没有,平庸无能之辈,占着茅坑不拉屎。他养那些私兵是为什么,不就是防备底下百姓像闵州那般起义闹事吗?
“可是我陈九娘不防民,因为我们本就是站在一块儿的。我们手里的兵不是为了镇压百姓,而是要护百姓安危。
“什么是主,这才是主。你既可以是他们的仆,也可以是他们的主。”
一番话说下来,朱韵的内心备受触动。他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重建自己的三观。几十年的根深蒂固会被一个十多岁的女娃洗礼,思维彻底转变。
那过程是非常痛苦的,可是他却隐隐开悟了,似乎明白了真正的为官之道。
之后几天朱韵蹲在牢里不吃不喝,成日里浑浑噩噩,一会儿放声大笑,一会儿又悲声啼哭。
崔珏见此情形不由得皱眉,他私下里问陈皎,会不会把朱韵给整疯了。
陈皎淡淡道:“我是见他办事干净利索,觉得能捞一把,这才费心言传身教,他若是悟不透,那就算了。”
崔珏用奇怪的眼神审视她,不客气道:“你这是言传身教,还是训狗?”
陈皎:“……”
她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混得太熟不一定是好事。
不过结果是好的,因为朱韵终于从煎熬中悟道了,彻底想明白了往后余生要走的路。
他从牢里走出,沐浴梳洗正好衣冠,前去拜见陈皎,伏跪到地道:“多谢九娘子指点,朱韵受教了。”
陈皎忙起身上前去扶他起来,和颜悦色道:“朱治中开悟就好。”
一旁的崔珏瞥了她一眼。
啧,忽悠!
瞎忽悠!
第70章 惊变前兆
暮春时节,在天子病故的前两日,太子因犯大不敬之罪被废,景王在王太后的扶持下继位主持国丧,成为新的天子。
陈恩是皇叔,王室邀其进京奔丧。
消息传到惠州,陈恩顿觉项上人头不保。他在屋里来回踱步,骂骂咧咧道:“那王太后包藏祸心,借先帝病重栽赃太子,如今却想把老子骗进京去杀,老虔婆想得美!”
郑章严肃道:“主公万万不可去。”
余奉桢也道:“是啊,京中时局不稳,随时都可能出岔子,若主公去了,只怕再难回来。”
陈恩紧皱眉头,“就算我称病抱恙,但始终是皇叔,总得差人替我走这趟。”
余奉桢:“便让底下的郎君们替主公走一趟应付。”
陈恩点头,但派谁进京呢?
郑章没有吭声,心想京城无异于龙潭虎穴,若是去了,只怕不易回来。
这不,当替陈恩走一趟京城的消息传到郑氏那边时,只觉天都要塌了,她再次面临当初把陈五娘送出去的窘境,只不过这回是送陈贤戎。
陈贤戎是嫡子,最能代表陈恩的脸面,多半会把他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