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动+番外(5)
唐意惦记着在家时母亲的教诲,规规矩矩稍行上前,稍撩裙摆于蒲团上跪得端直,一旁婢女受了周妈妈的眼色,将备好的请安茶端至唐薏臂侧,唐薏双手接过,转而奉到江氏的面前,“母亲请喝茶。”
不卑不亢,声线平稳,亦不喜无欢。
本来嘛,这本就不属天作之合,不过是权宜之亲。
双手接过茶盏,此亲尘埃落定,再无悔过之能,江夫人心里的顽火在心里燎原,即便西海倒灌也倾压不灭,何况这区区一盏茶。象征性的轻呷一口便算喝过,茶盏便被搁置一旁。
眼尾淡淡朝一旁扫过,周妈妈会意,将锦盒端举到唐薏面前。
余光瞥见那锦盒被樱桃收住,唐薏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记得母亲教过,这样很失礼。
离得近了,江夫人才又细细观察了眼前人,肤色欺霜赛雪,倒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毕竟家世摆在那里,她得意的,仍旧是从前江观云定下的那门亲事。
对于眼前的新妇,怨怼之意十足,“既入了我江府,便是我江家的人,要守规矩、懂礼数。唐家是书香门第,唐大人亦是清名在外,想来即便是你在外流落那么多年,也不会折损了唐家的名声。”
这话听着刺耳,唐薏虽不服,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了声“是”。
“罢了,”江夫人没有心思同她多费口舌,更不曾将她放在眼里,干脆直切主题,“往后你当好生照料你的夫君才是,一日三餐是由郎中所开药食,下人虽可打理,可毕竟你才是他妻子,有些事需得亲力亲为才是。”
“江府虽接连变故,虽今时不同往日,可你也不要懈怠了,你要知道,这门亲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言外之意,江观云都这样了,在她眼中仍是千金贵体,好手好脚好模样的唐薏,不过是一株借了力的牵牛花,攀缠了。
第三章 她可真是
唐薏面皮发紧,脑中闪过出门前母亲的叮嘱,这才能将面上功夫做的极好。
初来乍到,她得先摸摸门道再讲旁的。
见她还算老实,江夫人抬手一招,帕子上的香气近乎拂到唐薏面前,“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你住的园子里有两个掌事的丫头,若有什么不懂的,同她们学着点儿。”
话毕,江夫人由周妈妈扶着自圈椅上起身,继而绕过屏风朝后厅行去。
见人走远,唐薏才撑着蒲团站直身子,此刻她发觉,堂内众人的目光仍旧落在她的身上,有探究有揣度,有防备有好奇,却唯独不见友善。
夏末时的日头高升起,仍旧打眼,江夫人举着帕子在额前稍遮了些光线,周妈妈想宽主子的心,闲话起家常来,“原本我以为唐家二姑娘在乡下长大,模样不会太好,倒不想今日一见,竟是这般水灵,不愧是诗礼人家出身。”
不过是比想象的好些,可烦忧半分不解,江夫人不屑嗤笑道:“唐茹璋不过是华名在外,这满京里谁不知道他的天章阁学士,不过是个负责编书的虚衔。寒门出身空有学问,并无实权,这样的门户,如何配得上信国公府。”
听此抱怨,周妈妈又忙顺着她的话往回找补,“若说能配得上咱们小公爷的,这满京里也就姚家姑娘一个,父亲是京中要臣,她又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若没这档子事儿,今日嫁过来的便是她了。”
不提也罢,一提江夫人那千疮百孔的心便缩着疼,气得干脆一甩帕子道:“好歹这两个人的亲事也是当年皇后娘娘亲自定下的,观云一出了事就忙着撇清干系,眼见着婚期将近,我本意想着借着婚事冲冲喜,皇后娘娘却说姚嘉念伤心过度重病不起,随意扯了唐家二女儿来顶亲......”
“说什么八字相和......随随便便就拿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给打发了!”
旧事重提,江夫人气血上涌,本就娇滴滴的一个人,这会儿脚底直打晃,周妈妈忙将人搀扶紧了,一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夫人别恼,往好了想,如今婚事已成,说不好转天小公爷就醒了!”
气过之后是悲戚,眼眶说湿便润,“我的命好苦啊,夫君不知所踪,儿子又成了这样......”
明明是一桩喜事,参与其中的人却无一人欢喜。
江夫人那厢压抑,唐薏又何偿不是烦闷。
初来乍到,身边能为伴的唯有樱桃。
筠松居多植松竹,据说这两样皆是江观云的最爱,江府比唐府阔大不少,景致赏观不错,两个人一路看着景儿自前堂归来。
一归入垂花门,却见着月珠和琴儿正立院中,似已等候多时。
见了唐薏的身影两个人齐齐福身,琴儿少言,是月珠先开口:“少夫人回来了,奴婢们等候您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