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动+番外(68)
于棉被中紧紧缩成一个团,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痛哭,瘦弱的肩隔着棉被轻颤。那颗跌碎的心早就死在陶府中了,现在好像连哭也哭不出,只能闭着眼干嚎。
闭上眼那娇美的新娘一身喜红便刺的她心口钝痛难忍,血一样鲜艳的披帛似一道不断缩紧的绫布,在她脖颈上缠绕一圈儿又一圈儿,她越是想大口的喘气,便越是不能,最后那如何也摆脱不得的窒息之感将她拖入无尽深渊。
......
陶府。
宾客已散,陶府式渐重新归于平静,残红未撤,府内所掌之灯皆为喜色,自高处望,陶府胜似一片火海。
然,这淹目的喜意也不过是表面意象,内里早就凌乱不堪。
无暇去管顾新房那头会糟乱成什么模样,一回到房中,陶文璟便脱了外衫随意丢到一旁。
今日妹子成婚他再不喜这种场合也免不得要多饮上几杯。
身上有些淡淡的酒气,却久也不散。
大步绕于桌案前,整个人沁入深椅中,双腿交叠,直直搭于桌沿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小厮贴心送来温茶解酒,里面照旧按着自家少主的口味放了三两朵金银花。
轻漫接过茶盏,他原本是不喜这口味的,却在大半年前改了性子,在看到杯中浮漾的那几朵金银花后唇角微翘,竟有几分得意之色。
今日府里出了这种事儿,按理来说是个陶家人都笑不出来,可眼尖的小厮见他竟有笑容挂脸,有所不解,大着胆子套话道:“公子,夫人刚刚差人来问您了,说您得了空去前院一趟。许是为着二小姐的事儿。”
金银花所参泡出来的茶味道古怪,即便他不喜却也喝得下,幽香缥缈绕面,似又见了那个人。
仍记得那个暴雨席卷狂风呼啸的夜,那女子的破屋漏雨如柱,她着实无法,将彼时受伤的他紧紧护在怀中,以瘦弱之躯为他遮风挡雨,当夜他因伤势太重烧的有些糊涂了,连梦中也在唤她的名字——相宜。
第三十章 我不干了
唐薏心里装着事儿,几乎一夜未眠,她在里间床榻之上反复折腾,向来睡眠轻浅的江观云亦被他搅的不得安生。
次日天光未全亮,便穿了衣衫奔出门去,江观云知道,她这是回吉祥坊去了。
按理来说,出嫁之女是不能常回娘家,可江观云纵着她,无论去哪里都不做干涉。
昨日那么一闹,未睡的人不晓得有多少,两个人的婚事却几家牵扯,陶府新房内的红烛燃了整夜,烛泪堆于金烛台之上,晨光起,火光灭,陶雨霏整夜未合眼,新婚燕尔本该华彩无限,天亮时她却是满脸的憔悴。
昨晚徐朝喝的酩酊大醉,后来是被人抬回到新房中的,人事不醒,却说了一夜的醉话。
有丫鬟们伺候着洗脸,陶雨霏换上一身新装,后亲自拧了温帕来到床前。
刘丰年那一拳下了十分力,昨日他脸上还只是有些淤青,但徐朝心里憋闷,饮了许多酒,隔日再瞧半边脸已经肿胀起来,唇角亦留有血痂。
陶雨霏爱徐朝正在浓时,此伤在他身,亦是在她心。
温凉的帕子贴在浮肿脸上的一瞬,宿醉的人突然睁了眼。
四目猝然相对,陶雨霏急提一口气。
那人的眸珠中今日没有往常温泽,反而神色淡漠,二人之间的情杂纷乱,早已件件分明。
“醒了,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胃里一定难受,起来吃点东西吧,”素来娇横的人头一回在徐朝面前这般作小伏低,娴淑十足,甚至带了几分讨好,“母亲方才派人来传话了,说今日不必去同他们请安了,等过两日......
“”雨霏,我怎么就成了......这样的人呢......”酒烈伤身亦伤喉,徐朝乍一开口,嗓音嘶哑沉重,吐出的字也都似坠了铁块。
口齿一动,贴在脸上的帕子也随之滑落到枕边,水气晕染上头的细绸,绽开一片水渍。
脸色微变,陶雨霏稍直起身,有些委屈,“你是不是怪我?”
那边沉默,良久不言。
如何不怪?是陶雨霏的私心,使他落到了今日不仁不义的地步。
见高弃低、良心泯灭、忘恩负义、抛弃旧人.......
可纵是他再气再恨,也是个不会发火的性子。
除了沉默,他不晓得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躺待了良久,房内默声之际,徐朝撑着胳膊起身下地,陶雨霏心头一惊,“你要去哪儿?”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有问亦不答,只自顾从柜中翻找衣衫。
“你到底要去哪儿?”见此状,误以为徐朝要弃她而去,慌自榻上站起,快步来到他身后,紧扯他的衣袖,“你别走.......”
话未讲完,两行热泪夺目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