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动+番外(70)
讲出来的每一句话若落于纸上吴相宜必都识得,可串在一起听在耳里便难懂了,望着徐朝递过来的那张一百两银票,吴相宜由困惑到恍然,聚眉忽然舒展,不由冷笑,“这是你对我的补偿对吗?我若接过,就代表你我缘分由其买断,是不是?”
“不,你误会了,我并无此意,我只是不想见你吃苦.......”徐朝忙解释。
又是两行热泪流下,吴相宜视线由那张冷冰冰的银票睁挪到眼前人面上,“好,就当是我误会......其实这件事并不难,你若真觉着对不起我,只需要同陶家小姐和离便是,你我二人与从前一样。”
“你肯不肯?”
此话问得突然,徐朝一下子怔住。
于情于理,此法自然可行,只是.......他虽爱相宜,可心里也有陶雨霏的位置。
这一年时间并非空白,当他不晓得吴相宜的存在时,眼里只有陶雨霏,这是不争的事实,他自第一眼见陶雨霏,便心生喜欢。
他的这段沉默换来吴相宜的了然,原本的那点期待终一点点寂灭,她无奈笑笑,抬手自拭泪水,满指的潮湿。
“答案我已经知道了。”硬将满腹的苦楚咽下,故作坚强哽咽讽刺道,“你我自小青梅竹马,竟抵不过她出现短短一年,我过去的那些岁月......原来是不值钱的。”
“徐大人不是池中之物,早年不过是贵人落尘,才让小女子拾了几年便宜,小女子有自知之名,不敢在大人面前造次使大人为难,那么......大人的赏赐我便收下了。”
探身取过他手上那张单薄的银票叠好,强颜欢笑揣入怀中,“吴相宜祝徐大人与陶家小姐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话毕,吴相宜利落转身,全不拖泥带水。
徐朝有口难言,夺步挡在吴相宜面前拦了她的去路,匆忙解释:“相宜,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求你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处理好一切的......”
此刻吴相宜已经心灰意冷气得浑身发抖,若再耽搁一会儿,连她自己也不晓得会发出什么疯,只咬着牙抱臂退后两步警告:“走开,走得远远的,不要碰我.......”
“相宜.......”
“稻花........丰年哥........”忍耐已是极限,连自己的名字从这人口中唤出都觉着恶心,她终是歇斯底里尖叫起来。
一直藏在树后的兄妹俩闻声从草棵子里窜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奔入亭中,唐薏一把将吴相宜搂在怀里护着她离开,刘丰年则手疾眼快揪起徐朝的衣襟将他拉到角落里。
身后有拳脚声响一下一下重重砸下,徐朝虽一声未吭但吴相宜知道他遇上刘丰年,少不得又要挨顿痛打。
这回刘丰年比昨日下手还要重,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根本招架不住。
湖岸边一艘看似无人的泊船二楼,有人将亭中景色尽收眼底,刘丰年一拳挥下去,连一旁小厮都不忍心看,忍不住提醒道:“公子,徐大人被打得惨,小人要不要过去帮一把?”
陶文璟对此倒显得很冷静,似看戏一般不紧不慢摸着茶盏上的水痕,“不必管,死不了人的。”
.......
唐薏回筠松居时踏着日落,心里憋着对徐朝的怨气,一脚踢开房门,惊得桌案前的江观云猛回过身。
本以为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在这里放肆,见是唐薏入门之后笑意忍不住浮面。
走了快一天,有些想她了。
不过见她一脸菜色进门,大咧咧坐到罗汉榻上,气氛不对。
将手上公文暂放桌上,他倒了一杯温茶端到榻前朝她递过去,“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忙叨了一整日,确是连茶也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她顺势接过茶杯大口大口喝下,一滴未剩。
渴时大口饮水是件十分痛快的事,她噫叹一声道:“话本子里有句话说的好,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读书人当真不是东西。”
这是连江观云也跟着骂了。
不过他未还嘴,只是宠溺笑笑,自她手中接过空杯又续满放到小几上,“这是去见陶家那位新女婿了。”
“相宜姐到家时哭的惨。”这会儿唐薏想起来好姐妹的可怜样儿也不觉润了眼眶。
短短几句话,通透的人已是窥见事件的全部,这种事儿并不新鲜,他早就料到,“看来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此事不能想,一想就来气,唐薏怒一拍几案,杯中水洒出些许,“他自己明明有婚约,就算是脑子坏了,可他现在已经想起来了,从前的婚约怎么就能不作数呢?那陶小姐也是,明明知道人家有未婚妻,还从中耍手段,故意在徐朝面前隐了这事儿,她如果心不虚,怎么会让自己的爹给徐朝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