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动+番外(96)
手上的巾布又按到桌台之上,不情不愿的与之搭腔,“我留在京城是我自己的事儿,和旁人无关,你们不要三番五次的派人过来了,我是不会走的。”
那张俊朗的脸上生出疑窦,抬眉提目,“有人来找过你?”
他是陶家人,陶家里的事吴相宜不信他不清楚,只以为是跑到这里来演戏,轻蔑冷笑,“我这铺子开了三日,加上你,你们陶家已经来了三拔人,怎么,我留在京城谋生不可以?天子脚下,倒也不是你们陶家的吧?”
那人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朝吴相宜又探近了一步,“有人为难你?”
为难倒也算不上,不过是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好听的难听的切换着来,其目的就是想将吴相宜劝离京城。
或是陶氏还以为吴相宜对徐朝存有幻念,想趁此机将她赶走,再也不能在京城碍那小两口的眼,待时日长久,徐朝归京,那便又是熙熙融融一对佳偶。
“装得跟什么似的,”吴相宜冷言冷面讥讽道,“我又不欠你的,何必多此一举。不过你既然来了就给你们家的人带句话,我吴相宜从此和徐朝再无瓜葛,你们就不用再多费心机了。”
今日陶文璟与陶氏其他人来此的目的半分不干,却意外得喜,听到她对于徐朝的态度,眼底有隐隐笑意,“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贺你开张大吉的。”
他摊开手,“只是今日来的匆忙,忘了准备贺礼,下次一定。”
即便是好意,吴相宜也不愿接受,她不愿与陶家的人打交道,无论是谁。
“你对我都不好奇的吗?”他一顿,“自打你我重逢,你连一句关于我的都没问过。”
巾布被她丢到水盆里,将上面的浮灰洗净又拧干,她扭身去擦门板,手上力道加重,似要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上面,紧接着又是一声冷笑,“我好奇你做甚,你们陶家的一切我都不关心,随你是猪是狗都与我无关。”
陶文璟内里并非是好性子的人,可面对这般冒犯,他不怒反笑,大步上前,伸手按住她手底下的巾布,仅差一点,指尖儿就能触到她的,“我记得你以前不会骂人的,是和你那个好朋友唐薏学的?”
他做出一副恍然记起的表情,“对了,你那个朋友可是个厉害人物,能打能闹还能全身而退,更能变着法儿的把京中颇富盛名的风流才子骂的狗血淋头,使其不堪受辱。”
“我还听说,有人还帮她代笔写唬人的花笺,我有幸见过一眼,很像你的字。”
此人话中有话,吴相宜听出些门道,疑惑的看向他,“这件事你怎么这么清楚?不会当初关于唐薏的谣言,你也参与其中吧。”
“也对,你是陶小姐的兄长,自是要向着自己的妹妹的,可找人假扮道士意欲害人性命这件事做得一点也不高明,待真相大白的那天,谁也跑不了。”
此事不难,连吴相宜都想得到,陶家和姚家没一处干净的。既提到唐薏,吴相宜便听不得旁人对她非议。
将按在他手底下的巾布用力扯下,拿在手中故意抖出水珠溅在他身上,“唐薏不是胡闹的人,若是被她整治了,定是对方惹她在先。”
语气中的愤恨难平,听得刺耳,陶文璟不甚在意的用指尖儿拂去自己身上的水珠,仍旧温声,“你怎么现在变得跟个斗鸡一样?惹了你的是旁人,我没惹你啊!”
“若只因为我姓陶而遭你白眼,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陶公子或想要求个公平,”吴相宜下巴指了街市抬杠,“就去对面米铺家买两斤米,对面田老伯家的秤是最准的,童叟无欺。”
那头哑然一阵,“也罢,看来你今天心情不怎么好,我下次来,一定给你备份重礼。”
“先告辞了。”陶文璟离开前最后又环顾这小铺面一圈,心想着还能再为她添置些什么东西。
直到陶文璟大摇大摆的迈出铺面,一直守在门脸外的小厮才快步跟上,替主家牵了马。
方才在门口小厮将两个人对话听得真切,有些替主家不值,“公子脾气也太好了些,这样的人也敢在您面前造次?”
小厮只知自家主子身份尊贵,却不知那女子在陶文璟心中地位,贸然贬低,遭到陶文璟冷目警告,“若下次再讲这种话,就掌嘴二十。她不是你能随意诋毁的人。”
小厮误撞铁板,紧忙将头低了去,规规矩矩牵紧马绳,唯唯诺诺应下,“小人知错。”
马背上的人挺胸抬头,视野开阔,明明眼前是街景烟火,脑中沉浮的却是无名村落的那一间破屋,和破屋窗前一株茂盛的金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