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嫁给亡夫他大哥(79)
可……如她所说,她寄人篱下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小心翼翼,看着旁人脸色呢。
梁昀眼里氤氲着揉碎了的光芒,渐渐收敛了自己的所有情绪。
他轻搭着眼帘,冷静的像是一尊玉人,嗓音有些低沉:“你先回去,惩罚的事暂且先记着,日后看你表现。”
这是他的退让。
亦是他第一次做睁眼瞎说的糊涂话。
盈时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他这是……今日要放过自己了么?
盈时惊喜的抬眸, 便见到梁昀又是蹙起的眉心。
他凝望着自己, 好似又是一副思忖着什么的模样。
“多谢兄长。”盈时唯恐他又是后悔,连忙拂了拂跪皱了的衣裙,便领着守候在屋外吓傻了的一双婢女匆匆走了。
梁昀眸光望着前方, 神色如常。
他看着那道身影消散在他视线里,才缓缓收回视线。
梁昀的眼底映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
……
“前院什么事儿,将娘子天没亮就叫走了?”桂娘从廊庑下匆忙迎出来问盈时。
桂娘鲜少踏出昼锦园,自然是不知晓昨日盈时犯下的事儿。
盈时不想叫自己做的糊涂事说出来叫她平白操心,只含糊着编说:“有人送去的寿礼礼单弄错了,叫我去瞧瞧呢。”
桂娘并未怀疑,反倒追问起盈时昨日送去的寿礼。
“昨夜您回来的晚,忘了问,给老夫人送的寿桃摆件老夫人可喜欢?”
盈时听了这话,自然是笑说:“我们商讨许久的东西,老夫人能不喜欢?”
桂娘听了,这才长松了一口气:“这是您嫁进来头一年,礼物总要送的贵重一些才不叫旁人看轻。”
送给老夫人大寿的寿礼,原是桂娘从盈时嫁妆里选的一块品质极好的粉玛瑙,手掌大小沉甸甸的一块。后又送出府去请了京中巧匠将其雕刻成一尊寿桃模样,金丝托底,翡翠雕出栩栩如生的叶脉。
工匠做好送回来后,众人瞧见了都惊叹不已,当真是耀眼夺目,都满心盼望着叫盈时在这回寿宴上出风头呢。
只是盈时知晓,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只不过放在昨夜那成山的寿礼里便显得平凡极了。
好在盈时不会管这些,人生哪有事事如意?她的心意到了礼物也不比旁人的差,就已经很好了。
再说了,今天的事盈时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捡回了一条命,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和自己说落就落眼泪捡回了一条命。
盈时如今庆幸都来不及。
不过,她倒也没有愚蠢的以为自己已经熬过这一关了。
方才梁昀只是叫自己回来待着,看自己日后的表现?
谁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若是日后自己再做错一回他就翻旧账的意思?
盈时心跳的厉害,偏偏她方才也窝囊的紧,不敢多问一句唯恐那人反悔。
……
说来也是奇怪,梁府奴婢众多许多事压根瞒不过人,可许多事情却又罕见的一点风声都不漏。
就比如盈时这回犯错跪在清正堂的事儿。
除了自己身边的人,没人知晓自己被梁昀天还没亮就‘请’去了清正堂。盈时亦是后知后觉,早上领路的嬷嬷是梁昀的人,一路上自己好像还真没见过任何一个奴婢了……
时辰还早,她风平浪静的在自己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仍旧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涟漪。
她像是一个躲进壳里许久的乌龟,试探过外边风平浪静过后,便开始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
盈时去到老夫人院里时,老夫人正吩咐人往多宝阁上摆东西。
她昨日送去的寿桃儿竟也在其中!
盈时心中惊诧,老夫人见盈时过来,便是直接夸赞她一句:“你这玉桃儿颜色选的极好,是里头最漂亮的一个,可见是耗费了一番心思。”
这可当真是十分给盈时面子。
她也知晓老夫人这是有意抬举自己,便笑吟吟的说:“能得祖母的喜欢,孙媳的心思便算不得耗费了!”
她这话说的讨巧,偏偏人生的模样娇俏,并不显得奉承,倒显得像是撒娇一般,叫老夫人夸赞她嘴甜。
萧夫人韦夫人来的早,早在聊起昨夜宴会上的事儿。
萧夫人一脸心疼的神色,朝老夫人半是抱怨半是告状:“直儿昨夜因那虫子遭了好大的一通罪,我昨晚去瞧了,脸上脖子上都被咬的不成样子。原本我叫他朝官署里告了假修养两日的,谁知方才就听说被他大哥叫去清正堂罚跪去了……”
萧夫人恰时的欲言又止。
盈时听了心中一跳。
梁直何时过去清正堂的?与自己一前一后不成?梁昀也叫他过去跪下了?
对着悲惨的现在还在跪着的梁直,盈时难免有些心虚又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的口舌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