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嫁给亡夫他大哥(90)
盈时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脑子转了许久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转过头去,猛不丁一下子提高了嗓音:“什么?”
“你说什么?他……给我……喂药?”
“啊啊啊啊!”
……
这日淅淅沥沥的雨水一直不见停,等雨水稍微小了点,桂娘已经煲好了汤水。
炖了足足两个时辰的鸽子汤,盛去大口瓷盅里,香姚端着盅,春兰替香姚撑着伞,盈时落后一步跟在二人身后。
其实,盈时也知晓,梁昀一定不会喝她的汤。
可他无论喝与不喝,自己送过去了便是一份心意。
桂娘说得对,自己冲着梁昀示好,哄好他,比哄着韦夫人简单容易许多,且回报更大。
看啊,自己这些时日犯了许多错事,他没惩治自己,更没告状给旁人,不就是这般么……
主院坐落于公府正中线上,盈时从未踏足过此处。
这日她也知晓规矩,只是穿过抄手游廊立在东角门前便不再往内踏入一步。
盈时目光落在寝房的廊下,却见里头乱糟糟的一团。隔着老远,抬眸便见远处廊下好些婢女四下跪着,哭哭啼啼,章平正是面红耳赤的辩论着什么,也不知那群人究竟犯了什么过错。
盈时听的直蹙眉,只觉得他们许都是成心不想叫病人养病,才能吵闹成这般。
章平同她们争辩,甚至根本没空看到盈时过来。
盈时身边的春兰与香姚两个也没见到这等阵仗,主仆三人立在东角门下,一时间手足无措。盈时也不多话,抖了抖油伞上的雨水,将那抱厦便立着的另一名小厮喊过来,问他:“听闻公爷染病,现下可好些了?”
盈时问的不经心,小厮亦回答的看似有礼实则全是废话,“有劳三少夫人挂念,公爷已经无恙了。”
瞧着里头众人忙碌的模样,仿佛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也不像是无恙。
可他既说是无恙那便是无恙吧。盈时也不多问,只是吩咐身后的香姚将汤送过去。
小厮引着香姚春兰往院里放汤盅,盈时便在廊下停住脚四下张望歇息。
她这还是头一回来到主院里——梁昀住所一砖一瓦都同他这个人很是相同,灰墙黛瓦,不见一丝彩绘,处处冷清至极。
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截然不同于其他院中花团锦簇的雍容华贵,这里却处处不见鲜暖花草的痕迹。便是绿植也只是一些松柏细竹,处处透着冷愈阴翠。
松柏穿石绕檐,努力向上生长。清幽的池馆水廊,伴着雨声劈里啪啦的无止无休。
盈时将自己袖口整了整,两个丫头也不知在里头磨蹭起什么来,她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影,索性自己重新撑开雨伞先一步延着游廊慢慢瞧着四下风景,往回走去。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少女玉色的纱裙延着廊下曼妙摇摆,她延着墙角小心翼翼的走着,走在干涸的石阶上,避开侧边扫入的风雨。
久等不来婢女,盈时忽地,却是隐隐听见琴声。
她延着声音缓缓看过去,只见那传来的方向,依稀是……书房?
阴雨天里,主子爷都还病着,奴婢们都躲着雨,谁还有这般的雅趣?
那细微的琴声断断续续混在风雨里,几不可闻。
盈时忽地升起好奇,脚步朝着西边甬道里钻进两步,然而那琴声却随着盈时的一步步迈近,倏然间消失不见。
盈时停站了半晌,仍没听见琴声继续传来,她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景象却是惊诧不已。
与前院不过一墙之隔,这里却是另一番风景。
廊两侧栽满了大片大片垂枝柏与芭蕉,高大的暗蓝色的树荫遮天蔽日,随着风声枝条像是里头藏了人影一般摇动。
淅淅沥沥的冷雨,再配上这等阴暗不见阳光的日子里,不见一个人影。
盈时总觉得下一刻枝条后头就要钻出什么东西来一般。
梁昀也算生的仪表堂堂,怎么院子里全栽种了柏树,芭蕉,这可不是什么活人喜欢的树……像是迎鬼来住的一般。
身后阴凉的风一点点灌入她的后背,盈时总觉得后背寒毛耸立,似乎有种被暗中盯紧了的感觉。
……盈时适时的咽了咽口水,吓得连伞都拿不稳了,急急往回跑去。
可她来时没仔细看脚下路,左右两侧甬道,她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是从哪边近来的。盈时慌不择路选了一条看着顺眼的便跑了去。
却忽地,少女衣裙经过时,廊下那条微阖的门缝忽地被缓缓推开。吱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
门缝后,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梁昀直直望着她,不知隔着门缝看了她多久。
他的面上截然不同于以往的神色。他今日仿佛很古怪,很古怪……似乎毫无避讳一般,那双乌沉沉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冰冷地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