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卿(2)
“凤九卿,你在找死?”
喉咙被生生捏碎的那一瞬,凤九卿真切的体验到了死亡的滋味。
无尽的痛楚、窒息、压抑,将她逼到黑暗的绝境。
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心跳犹在耳边盘旋不去。
额上冷汗直流,滑腻的汗液将她薄薄的衣衫全部浸透。
左耳处传来刺痛,那痛仿佛与心脉相连,连喘息都变成了奢侈。
凤九卿下意识地摸向左耳,佩戴多年血灵石耳饰此刻的温度微微发烫。
仅左耳一颗,是她出生没多久,父亲的老友玄乐道长送给她的抓周礼。
玄乐道长说,这枚耳饰是开过光的,常戴在身边,可护她周全。
短暂的刺痛,左耳与心脏处的不适渐渐消散。
凤九卿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前的影像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间布置,就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凤九卿四下打量一眼,冷静的分析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这是吏部尚书府二小姐的闺房,也是她十二岁之前居住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斜射进来。
将被打扫得干净整洁的地面,洒上一层金色的光茫。
“依呀!”
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婢女。
她看到凤九卿坐在床上发呆时,露出了笑容。
“二小姐,怎么才睡了这么一会儿就醒了?”
“不过你醒得刚刚好,快到酉时了,想必二小姐的肚子也该饿了吧。”
婢女向床边走近几分,轻手轻脚地将半掩的床帐系好。
呆坐在床上的凤九卿瞪圆了眼,看着婢女在自己面前忙来忙去。
这婢女她认得,名叫彩霞,也是她房中的使唤丫头。
凤氏一族被抄斩时,彩霞也被连座,成了刽子手刀下的一缕亡魂。
可是现在的情况又是怎样?
莫非这是一场梦?
死人也会做梦吗?
凤九卿清楚的记得自己死了,死在荣祯帝轩辕容锦的三指之下。
直到现在,喉骨被捏碎的痛楚,仍旧令她心有余悸。
回想之前的人生经历,作为前太子轩辕君昊身边的第一谋士。
凤九卿伪装成男儿身,以秦月白的身份与轩辕君昊最大的劲敌轩辕容锦斗法五载。
第2章 必须死
那漫长的五年,她机关算尽、坏事做绝,握在她手中的人命不计其数。
忠的奸的,好的坏的,不拘善恶,挡者必死。
而年纪小小的自己当年会黑化成一朵毒莲,盖因家族覆没,六亲尽无。
死在轩辕容锦指下时,凤九卿心中无怨亦无恨。
轩辕君昊伏法后,她已预料到自己的未来。
手上沾染太多罪孽,即便死了,也是民之所向、死得其所。
可是现在,凤九卿却活生生坐在年少时曾住过的闺房里……
彩霞见她目光呆滞,抬起手,在凤九卿光洁饱满的额上摸了摸。
“二小姐,是不是刚刚没睡舒坦?有什么不适的话,我这就差人将府里的大夫帮你叫来。”
彩霞温热的手指碰到额上时,凤九卿猛然回。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捏住彩霞的手指,便要狠狠将其掰断。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防御习惯。
近身者,必须死!
彩霞的呼痛声在耳畔响起,“小姐,快松手,我的手指就要断了。”
真实的触感,尖锐的哭喊,将凤九卿的神智拉了回来。
她没死,还活着。
凤九卿迅速在脑海中分析现状。
难道说,她不是在做梦,而是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段?
“我爹呢?”
开口时,凤九卿听到自己稚嫩的嗓音。
没错,是稚嫩而不是她熟悉多年的中性嗓音。
凤家惨案发生后,她不得不女扮男装,改名换姓。
为了掩饰真正的身份,她从师父那里学了变声之术。
可是现在,她竟然听到自己发出孩童少女一样软腻甜美的声音。
彩霞抽回自己险些被掰断的手指。
委屈道:老爷天不亮便上朝去了,还说今儿晚上可能会回得晚些,让小姐不必等他用膳。”
凤九卿越听越心惊。
她爹还活着?
这是否意味着,她重生了?
凤九卿下床,脚步踉跄地坐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面孔,稚嫩而娇美,那是十二岁的凤九卿才有的容貌。
十二岁!
她清楚的记得十二岁这年,凤家突逢巨变。
她爹凤莫千被人诬陷与敌国私通,证据被呈到御案上时,当朝天子雷霆震怒。
一道圣旨,凤氏一族落得个满门抄斩的悲惨下场。
回头看向满脸不解的彩霞,凤九卿尽量压抑着心底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