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自然都应下了,刘桢知道,刘远这是怕张氏大惊小怪,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知道多了也没什么好处。
刘桢对萧起这个人的了解,基本是来源于老爹跟两位叔父的讨论,在老爹的口中,萧起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应该不会做什么赶尽杀绝的事情,加上当时刘远三人没有表现出特别担忧的神色,刘桢下意识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太严重的事情。
但是就在三天后的一个深夜,她睡得正沉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刘桢揉揉眼睛,那敲门声如雨点般,一声急过一声,声声都敲在心上,她赶紧穿上外衣,起身去看。
那边刘远已经起来开了门。
映入刘家人眼帘的,是安正满脸的焦急:“大兄,不好了!萧起正带了人往这边过来,你快找个地方躲躲!”
刘远惊怒交加:“我是县尉,全县巡守丁卒正该由我手中调动,萧氏狗胆,如何有权?!”
安正苦笑:“他是奉了县令的命令,自然有权,我也是得了刘县丞的通风报信才能提前知晓,只怕他们半个时辰后就要到了,大兄莫说了,赶紧想想对策才是!”
☆、第 14 章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刘家所有人都炸晕了。
张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往旁边一倒,幸而刘桢和刘楠眼明手快,赶紧扶住她坐下来。
情势危急,刘远顾不上管她,蹙着眉头想对策。
刘桢脑袋一片嗡嗡,心口怦怦直跳,一时之间也很难想出什么好办法。
“阿父快逃罢!”她说道。
刘远低头看她。
“阿父,趁现在还来得及,快走罢!”刘桢定了定神,又重复了一遍,“阿母和我们可以先到山中躲一段时日,等风声不那么紧了再回来!”
安正回过神,也道,“大兄,阿桢说得没错,你快走罢!”
刘楠也跟着道:“是啊,阿父,你走罢!我会照顾阿母和妹妹们的,你不用担心!”
刘桢见刘远还在犹豫不决,又下了一剂猛药:“阿父,只有你安然无恙,我们才能安然无恙,如果你出了事,刘家孤儿寡母,必是要处处受人欺凌的!”
安正顿足催促:“大兄还在犹豫什么!”
刘远终于下定决心,他点点头:“二弟,你去把三弟找来,让他帮忙安顿你嫂嫂他们,我现在就走!”
安正道:“如今东南有反事者,秦军正前往围剿,实在太过危险,往西则入关中,朝廷守卫更加森严,也不好走,大兄要走,不妨往西北去!”
刘远点点头:“你放心,我心中有数,在走之前,我还得去将县狱的罪犯都放出来!”
安正吃了一惊:“这是何故?”
刘远:“跑的人越多,越能分散追兵的注意力!”
安正马上就明白了,大喜道:“此计甚善,我与大兄同往!”
刘远:“不可!你大好前途,怎能受我连累……”
“大兄!”安正打断他,“你我兄弟三人,早已说好同甘共苦,此番我来通风报信,也已犯了大忌,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与大兄一道,路上也有个互相照应!大兄莫要学妇人作态,事不宜迟,我们快点走罢!”
刘远皱眉:“你的家眷……”
安正:“何氏这几日带着孩子回娘家省亲了,正好不在,一时半会不会有事的,回头让三弟去知会他们便是了!”
刘远与安正匆匆走了,为了不惊动左邻右舍,他们甚至不敢提灯,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张氏撑着额头,还没有缓过劲来。
“阿母,我们赶紧收拾东西罢!”
刘桢让刘楠去把弟妹们叫起来,一面对张氏说道。
“……你阿父要被下狱了,我们该如何是好?”张氏神色迷茫,喃喃道。
刘桢气笑了:“阿母难道要在这里耽搁时间,等到拿人的差役来了才跑吗!”
她略略提高的音量让张氏一震,稍微清醒过来。
此时刘楠也带着弟妹们出来了,刘婉和刘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强行叫醒,一副睡不够的模样,刘妆揉揉眼睛,困惑而又委屈。
刘楠手上则抱着犹在好梦的刘槿。
“以阿父的能耐,他既然已经脱身了,就必然会想办法保全自己,阿母不必过于担忧,现在我们只要在差役到来之前离开即可。”刘桢冷静地分析完,又指派各人的任务:“阿母,你抱好阿槿,阿婉和阿妆也需要你照看!阿兄,你与我去收拾行李,别带多,就带些换洗衣物即可。”
张氏本是大事临头失了冷静,如今被刘桢一说,也就渐渐回转过来,虽然看上去还有些虚弱,可总算镇定下来。
“你们先去收拾罢,阿桢,记得带上炊具,简单些的就行,一刻钟后如果你三叔父还没来,我们就先启程,到我娘家暂避一晚也好,待明日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