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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48)

他当然不是真的不知道刘远的老婆孩子在哪里,虽然他们都躲在山上,可那座猎户小屋也并不难找,只要派兵过去,不消多时也就能找到了,但是县令必须作出自己完全不知情的姿态,谁知道刘远还真能混出头啊!这样一来,等刘远问起来,县令也可以用“我从头到尾就不知道你的老婆孩子躲在哪里,所以没法帮忙安顿照料他们,就算他们现在过得不好,也不能怪我”的理由来推脱责任。

谁知道刘氏父子听到他的问题,都面露尴尬,坐立不安起来。

县令反倒有点意外:“怎么?难道连你们也不知他们在何处?”

刘弛吞吞吐吐:“自我那二弟离家之后,他的亲眷便也随之隐匿无踪,并没有和我们来往,只听说他们似乎是躲在后边的山上……”

这位县令上任没多久,又是长驻长社县,不曾到向乡来,自然也不知道刘家兄弟的关系,但如今一看这情景,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也不动声色,依旧笑道:“既是有个大致的方向,那便好办多了,我这就派人去请。不过郡守只怕很快就到了,还请三老和令吏先与我一同出城相迎。”

县令很明白,当初刘远之所以逃亡,虽说其中有萧起在煽风点火,可归根结底也少不了自己的“功劳”,若是刘远想要追究,那自己是一定逃不过的,为了性命和前程,他自然要卖力一些了。

——————

城墙还是那段城墙,人还是那些人,不同的却是心境。

刘远还记得自己上次离开这里的时候,心情是何等仓惶恐惧,前途茫茫,天大地大,却不知何去何从,仿佛去到哪里都是秦兵,去到哪里都逃不过秦朝的天罗地网,何其绝望,何其无力!

短短一年出头,却好像已经过了许多年,连带眼前这些熟悉的景色,也变得陌生起来。

今日的颍川郡守,已经不是昔日被人陷害不得不只身逃亡的刘家子了,刘远穿着盔甲,骑在马上,后面跟着百十士兵,在少见世面的向乡人眼里,简直是威风凛凛,令人心生畏惧。

沿路有许多人认不出这是他们所熟悉的刘无赖,却都怯于这个阵势场面,要么低下头,不敢直视,胆小者甚至直接就跪下了。

远远地,刘远看见一行人走来。

“大兄,好像是长社县令。”骑着马走在他旁边的安正趋前,低声道。

而走在长社县令后面的,分明是刘远的父亲和兄长。

☆、第21章

如果有选择,其实长社县令也不想给刘远当小弟的。

可是没办法,长社县隶属颍川郡,而颍川郡已经被刘远接手了,他总不可能把长社县单独划开去,大义凛然地宣布自己还是秦朝官吏,所以服软是必然的。

由于之前把刘远逼得走投无路这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很有自知之明的长社县令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希望能够用谦卑的态度换来对方的不计前嫌。

于是就有了先前的一幕。

带着刘家一干人,长社县令在离刘远他们还有几十步的距离停了下来,然后以一个下属对待上官的态度,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长社县令赵明,拜见颍川郡守!”

他身后的刘家人,以及那些不明真相的路人们,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的父母官以一种几近卑微的姿态去拜见昔日他们所瞧不起的人。

刘远勒马停住,翻身下马,大步流星上前,扶住长社县令,长笑一声:“赵县令何故如此客气?”

被他扶住的那一刻,长社县令禁不住一抖。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赵明绝不认为他之前逼得刘远走投无路的事情已经被对方忘得一干二净了,刘远离开向乡的时候是去年寒冬,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他就已经在叛军那里脱颖而出,还被陈胜任命为颍川郡守,这充分说明他绝对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欺侮的人。

由于心中忐忑不安,这种心情也在面上流露了出来。

“郡守,先前……”

刘远制止了他往下说,笑容和蔼:“赵县令,往事不可追,便让它随风而去罢,我已看过这一年来的考评记录,你掌长社颇有功劳,虽不能称得上家家夜不闭户,可总算太平无事,既如此,这个县令也还非你莫属。”

这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长社县令万万没想到,刘远非但不追究他的罪过,反而还让他继续当这个县令。

而且他还从刘远的这番话里听出一个更重要的信息:不仅是他这个长社县令,就连颍川郡内的一切秩序,刘远都不准备来个大刀阔斧的整顿,一切保持原样,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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