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理由是不能公开说出来的,所以她只能换个更加冠冕堂皇的说法。
张氏不会知道刘桢心里的想法,她只是觉得他们现在已经是郡守的家眷了,如果还穿得破破烂烂,那实在太丢人了,她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并不准备听从刘桢的建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刘桢却趁所有人不备,直接抢过那些差役手里的衣裳,跑到里屋,直接往火堆里丢,旁人连拦都来不及拦!
刘婉正眼巴巴地瞅着这些漂亮的衣裳和首饰,还忍不住伸手去摸,以她的年纪,可能还不太理解衣裳首饰对女人的意义,但却并不妨碍她对漂亮事物的喜爱,谁知道一转眼,这些东西就已经完全化作灰烬,刘婉当时就懵住了,紧接着哇哇大哭起来。
其他人也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刘桢。
刘桢烧完东西,拍拍手,若无其事地对张氏道:“阿母勿恼,等见了阿父,我自会向他请罪。”
张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想斥责的话也堵在喉咙,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但是衣服都被烧了大半,剩下首饰和鞋子,当然不可能再穿了,否则一身乞丐似的衣服,还戴上那些首饰,那简直要笑死人了。
张氏无法,只好按照原来的打扮,只是洗了把脸,就跟着差役一起过来了。
此时看着丈夫和旁人惊诧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张氏只觉得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桢却是大大方方往前一步,扯着刘楠一起拜下去。
“起来!快起来!你们都受苦了!”刘远连忙将他们拉起来,一手牵住一个。
长社县令也是同样尴尬,他狠狠地瞪了那些哑巴吃黄连的差役一眼,上前道:“郡守,这……”
这个时候,刘桢开口了:“阿父,你是郡守,我听说郡守是一郡之长,比县令还要大的,是也不是?”
“这么说也没错。”刘远笑道。
“那为何世父只是令吏,刘家堂姐却穿得比我们还要好呢?”刘桢紧接着又问。
“……”
刘远看着刘桢一脸天真无邪,又看看那边刘薪刘弛面色难看的样子,差点没笑破肚皮。
这个闺女啊,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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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
1、上章的蜜饵,有点类似沾蜜糖的炸麻花,由于百度很容易搜索到,俺就没作特别说明。
2、这章长社县令对刘远自称臣的问题,在当时,臣是地位低对地位高的人的谦称,不仅仅是臣子对皇帝的,所以不是BUG。
☆、第22章
刘远逃亡后,刘薪和刘弛更是恨极了他,认为是他把全家给连累了,万一朝廷抓住了刘远要以谋反来诛他的九族,那看都不用看,刘薪和刘弛他们肯定是首当其冲的。
万幸的是,此时秦朝已经手忙脚乱,疲于应付各地的起事者,现在的秦君也没有当年秦始皇的本事,只会坐在高高的咸阳宫里,耳目闭塞,刘家也因此逃过了一劫,没想到就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刘远又冒了出来,而且以胜利者的姿态,趾高气扬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刘薪和刘弛当然不可能去接济张氏,但既然现在刘远回来了,而且还掌管了颍川郡,这种话便说不出口。
你可以心里想想,但你不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是你理亏,刘远出门在外,他们身为父亲和兄弟,却没有照顾他的家眷,这放在哪里也是说不过去的。
所以被刘桢这么一说破之后,刘薪和刘弛当下就尴尬得无以复加。
刘桢没有因为这样就放过他们,还火上添油地加了一句:“我们在山中的时候,吃的都是树皮草根,可从来都没见过大父和世父他们来看我们。阿父,大父和世父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呀?”
一边说,还要一边摆出“我很无知”的神情,刘桢觉得自己要是还能回到现代,就算拿不到奥斯卡,拿个金鸡奖总是没问题的。
瞧瞧现在,她每停顿一下,她那位伯父的眼角就抽搐一次,整张脸看上去更僵了,跟戴了个面具似的,真是赏心悦目啊。
刘远笑眯眯地摸了摸刘桢的脑袋:“好阿桢,你误会你大父和世父了,他们是因为你们跑到山上去,找不到你们,才没有去看你们的。”
这个理由就更扯淡了,刘桢他们藏在山上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哪里会找不到的,就算担心儿子当反贼连累了自己,也没有必要连孙子孙女都弃之不管,亏得老婆孩子都被虐待成这样了,郡守刚才还恭恭敬敬地拜见了父亲,没有因为自己骤然高位就怠慢老父和兄长。
两相一对比,到底谁是谁非,连愚昧的乡里人都能辨别出来。
如果刘远还是那个流亡在外的反贼,是人都要说他一句连累乡里,但现在时移事易,刘远的身份变了,大家的想法自然也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