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死后男主追悔莫及快穿(105)
他眸色渐深。
出路对他来说是个很遥远的词。
一开始,在冬夜里的曲江里时,他想活下去。
后来,被朝笙救起,他说他愿做他的马奴。
但其实他不可能永远做一个马奴。
一个马奴是无法复仇的。
他的仇人坐在高高的庙堂上,并不在意蝼蚁们的死,不在意被火烧死的池鱼。
但他不能,那不是蝼蚁、那不是池鱼,那是他的父母。
疤痕交纵的手握紧了长枪,魏巡以为他只是因卑贱的身份不甘心,遂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瞧,那位郡主似乎并不算不好相处。”他劝慰着池暮,“是因不想看你受欺负,才给你寻了我这么个师父。本质上是与洛都的纨绔们斗气。”
“但到底,她没把你当个只能自生自灭的玩意。”
池暮敬重教他枪法的魏巡,并未反驳。
然而少女的话犹在耳畔,他想,她仅仅是为了她的尊严吗?
他知道,答案并不如魏巡所言。
魏巡在金吾卫时,见多了宣朝的贵人们如何轻贱奴仆、平民、乃至士子。
“好好学着本领,以后给郡主当护卫长,比当马奴强多了。”以池暮的天赋,假以时日,一身枪术必可势如破竹。
可他不说让池暮从军从戎,博出功名。
如今狄人北望,朝廷主和,曾经拥兵西北的永宁侯府都化作灰烬,一个毫无出身背景的小马奴,纵是武艺卓绝,也不过是去边境送死。
池暮无法与任何人言说他的家仇,他也知道魏巡的苦心,遂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谢师父指点。”
魏巡点点头,见暮色渐沉,风乍起,朗声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先回去了,你师母今儿做了酒酿圆子,催着我早点回去。”
若圆子坨了,魏巡还未回去,魏夫人保管会念叨他半天,最后免了他的晚饭。
池暮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圆子当然不是一年四季都吃,洛都的人只在冬日吃,冬天的小摊上不是羊肉汤胡麻饼,就是酒酿圆子了。
若是自家也做,则是因元夕将近。
自他被朝笙从曲江里带到昌乐王府,竟也有两月又七天了。
葭月已去,元月方始,而春日似乎也在望了。
他想起今日去书院前,朝笙让他早些去梅苑外的墙下等她。
“不要告诉露葵,砚白也别带——不然那丫头会起疑心。”朝笙早上特地悄悄和他说的,“若露葵问你为何出门,只说是去找小荷大夫复诊。”
他伤早就好了,也没有那样娇气。
朝笙看出了他的疑惑,还想说什么,露葵捧着个红罗销金袍帔出来了。
“今日书院考试,郡主且穿暖和些,别手冻僵了耽搁了答题。”露葵苦口婆心,颇有希望自家郡主一文惊人的殷切。
朝笙任她给自己披上短帔,笑道:“哪有那么冷?”
露葵给她系上领结,撇撇嘴:“我的好郡主,到底是冬天。”
池暮知道朝笙向来很纵容露葵,他看着这速来恣意随性的郡主从善如流地换上大袖短帔,末了,却对他使了个眼色。
他了然,朝笙遂放心地去书院了。
第60章 郡主与马奴(14)
元夕前后,大概是洛都最热闹的时节。池暮从角门出了王府,向兴庆宫前的昭文书院去了。
露葵正在和蓝玉祈祷朝笙结业的考试成绩不要在贵女中显得太差劲,并未在意小马奴的去向。
夜色还未降临,长街上,灯已经依次亮起。
洛都一年中最自由烂漫的时节来了。璀璨辉煌的灯节将持续整个元月,给这肃杀的冬夜平添热闹的烟火。
梅苑外,梅花仍开的盛大,一个月前的闹剧并不影响它的开放。
池暮如朝笙所说,等在了高墙下。因今日是结业考试的缘故,书院格外的安静,夫子的诵读声全然不见了。
他并不觉得无聊,少年的耐性很好,何况忍耐已是他人生的必修。
忽然头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马奴,你来得正巧。”带着调笑的意味。
池暮有些惊讶地仰起头,看到墙上坐着这位郡主,她似乎不觉得自己离经叛道,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我才刚爬上来。唔,露葵没问吧?”
他摇摇头:“露葵姐姐在府中等你考试回来。”
朝笙笑不出来了,颇有些心虚的模样。
考试还未结束,可洛都的灯会就要开始了,朝笙不想错过。
昭文书院的夫子们松散了一年,知道在考试这天不能让纨绔们恣意得太难看,遂今日管得格外严格些。
“你站好,接住我。”朝笙支使池暮已十分习惯,这小马奴虽然骨子里压着狠,在她面前却乖,很难说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