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死后男主追悔莫及快穿(340)
周暮觉一笑:“好。”
他看着周寅竺重重地划去了“周林氏”三个字。
自此,朝笙,只是朝笙,不必再被冠上——一个男人的姓氏。
再没有什么阻碍了。
*
六月初,青英大学的暑期将要开始。
朝笙下了课,上前留住了庄夫子。
庄夫子神情一肃:“课上哪段没听懂?”
朝笙先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庄世仁对她的印象自上次那篇文章后好了许多,立刻便替她解了惑。
见她领悟的快,不觉更加满意,只面上还是严肃着神情。
冯广厦也过来了,期期艾艾站在一旁。
庄世仁没理他。
朝笙又道:“还有一桩事想麻烦老师。”
冯广厦立刻接话:“去我办公室里谈。”
庄世仁打量了眼这心思活络的教务主任,最终决定给朝笙这个面子。
办公室,周暮觉早已等在这儿。
他态度恭敬,也称庄世仁为“老师”。
庄世仁埋头学问,并不认得周暮觉,是朝笙先介绍了。
“庄老师,这是我未婚夫周暮觉。”
庄世仁眉毛一抖,他晓得林朝笙结了婚才退的学,后来丈夫去世,又回了学校。
他冷着脸:“与我有什么关系?”
周暮觉并不在意庄世仁冷淡的态度,温声道:“闻先生文才,敬先生德行,我与朝笙,双亲俱逝,想请先生替我们写一份婚书。”
婚书大多是亲长写,德高望重之人写。
冯广厦是来在说客的,在一旁帮腔:“学究啊!他俩这一路走来,分外不易!有情人若得祝福,实乃美事佳话……”
“住嘴。”庄世仁打断了冯广厦,明显压着火。
他望向朝笙,这重新回了学校的女学生日益刻苦,又有天分,文章锦绣,假以时日,必定能做出一番成就。
可女子求学,大多进了婚姻,就把志向弃了个干净。
他觉得失望,然而望向朝笙时,却发现她并不因她的怒气畏缩躲闪。
他耐下心来。
“林朝笙。”庄世仁道,“我只问你一件事。”
“书还继续读吗?”
若又要做宅子里的太太,何必找自己的老师求一份婚书。
然后他听到朝笙答:“志若山岳,青史书功。”
刚刚庄世仁的课,说的是五代十国的文章,他带过一句钱镠的成就,没想到她此刻拿来做了回答。
这是开国的君王说过的话,一个女子用来表明她求学求知的志向,似乎有些太过郑重。
但庄世仁蓦地笑了:“好!纸墨拿来。”
民国九年,六月,夏。
林朝笙,周暮觉。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鸿笺为信,鸳谱载盟。
婚书既成,誓尔一生。
第205章 黑莲花与君子(34)
周寅竺觉得自己要炸掉了。
谁来和他解释一下,为什么早报上会刊着这样一条结婚启事。
“林朝笙、周暮觉,订于七月初四午前八时长宁路周公馆举行结婚典礼,特此敬告,亲友诸希。”
方正的墨字印刷在报纸上,这份报纸一天要卖出几万张,整个海市的人都知道。
通海银行,周家的行长周暮觉要结婚了。
连他周寅竺都是从报纸上知道的。
荒唐!实在荒唐!
兀自娶妻便罢了,娶的还是林朝笙。
宗祠白开了,族谱上周林氏白划了——不对,没有白划。
周寅竺两眼一黑,若不是他巴巴地开了宗祠,删了族谱,周暮觉哪里能顺顺利利越过礼法,与林朝笙订婚?
三太太看着这老头火冒三丈的样子,疑心他会不会气死过去。然而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周寅竺很快缓过了劲来。
他到底是长辈,周暮觉再如何不服,也不能越过他去。
“备车!”周寅竺推开三太太,急哄哄地下楼了。
虽已六十有三,握着漆木拐杖,仍能健步如飞。
三太太倚着栏杆叹了口气。
夏日炎炎,司机惫懒,然而寅四老爷正在气头上,便不得不立刻将车发动,往周公馆开去。
周寅竺打了一路的腹稿,拿着孝道、人伦翻来覆去的想,越想越懊悔,怎么就那么痛快地开了宗祠。
他想赶走朝笙的念头根深蒂固,一旦有了机会,便不会放过。
以为得偿所愿,没料到只是替他人做嫁衣。
终于到了周公馆,但周寅竺扑了个空。
周暮觉不在,朝笙也不在。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周家的仆妇给他上了杯茶。
周寅竺端起来,只消一嗅,便知道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但热气浮腾——他喝得下吗?
他搁下了茶盏:“暮觉呢?那寡——林朝笙呢?”
阿柳皮笑肉不笑:“先生外出了。林小姐,搬了出去,我自然也是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