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死后男主追悔莫及快穿(409)
她看向那些横陈的尸首,忽然想起为了剜心一案,她与谢玄暮去了骊城。
当时,被邪修剜心的新郎躺于棺木之中,谢玄暮绘了一道净魂驱邪的法阵。
她回想着法阵上流转的符文,缓缓抬起了手。
一个法阵生出,转瞬熄灭。
“师兄,我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没什么天分。”
她静伫良久,仿佛在等待什么。
惟有风吹过,摇动草叶,以簌簌的声响作答。
他最后,只让她往前走。
她微微俯身,替某个死不瞑目的人合上了双眼。
有一道细弱的声音响起。
“姐姐……你……是仙人吗?”
朝笙一愣。
尸体堆里,垂死的小丫头睁着眼,费劲地看向了她。
那个倒在溪边的姐姐,刚刚一剑杀死了大妖怪。
当时奶奶没有给她回答,她想再问问她。
朝笙快步向前,将灵力渡向了她。
但她半边身子都被白狰咬烂了,说出这一句话本就是回光返照。
小丫头感到身上有暖融融的气息,她很喜欢,可是寒意蔓延得更快。
“我是。”
这个负剑的姐姐终于回答了她。
小丫头想咧嘴笑,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可泪水啪嗒,她的气息渐渐散去:“仙人,把那些……那些大妖怪都杀了……好不好……”
“好。”朝笙答她。
*
越往南走,目之所及便越惊心。
修士或者凡人,在妖邪面前并无差别。
一座繁华的城池可以化作尸山血海的地狱,一个强盛的宗门可以被撕咬成碎片。
起初,还会拭去白露上残留的血痕,后来,遇到的妖邪越来越多,鲜血淋漓不尽,于是剑不再归鞘,也没必要擦拭。
妖邪有的尚还弱小,但更多的则很强大。
魔种已毁,她在北川孤独迈过了化神的门槛,大多数妖邪都能应对。
可要杀裴洛,这还远远不够。
杀死那些妖邪的时候,朝笙会想起很多人和事。
碰到一只巨蚺,下意识觉得若是宁茴,他用芒种想必杀得更趁手。
途经御兽的门派,门中弟子皆被堕魔的妖狐吞食了心肺,待到她杀了妖狐,居然会不由得感慨,胡九微祖上,真是尾难得的好狐狸。
看到凡人以血肉之躯,想要在妖邪面前庇护至亲至爱,到死不悔,胸口的青玉扳指便震动得更快。
不认得她的人,谢她的救命之恩,想跟着她走。
认识她的人,默然不语,未曾再提“诛邪”一事。
也有人咒骂她,说是她与谢玄暮堕魔,引来天谴。
剑尖停在这群人面前。
她想起那些早已死去的人,想起谢玄暮最后的话,想起那一声“仙人”,最终按住了剑。
堕魔是不争的事实,待到杀了那段因果,朝笙静静地想,一切都会结束。
三洲大乱,她孤身向前,走向自己的天命。
骊城之西,有山蜿蜒百余里,是为鹚山。
登鹚山,可见骊城迢迢,而青云在更北端。
落日狼烟,她忽而想起徐不意在那个夜里教她的一剑。
见鹚山巍峨,那仅剩的半颗剑心终得明悟,她提剑,山岳般的剑意杀向白衣的落拓男子。
他在她去青云宗的路上出现。
“我要去杀裴洛。”朝笙说,“妖邪降世,师尊,你不去诛邪,反要拦我。”
自那夜之后,她再未见过徐不意,更不曾与他说过话。
裴洛要剑骨,朝笙不觉得伤心,因为她会杀她。
但徐不意不同。
这些年来,言传身教,亦师亦父,待到醒悟这是一场骗局和注定的背叛,她又该如何作答。
他沉默不语,以陵谷挡住了这巍峨的一剑。
他甚至不敢去看这个弟子的眼睛。
青云宗的人都说,剑痴有双澄明潋滟的眼,那双眼睛和白露一样漂亮。
这一点,徐不意是第一个知道的。
很多年前,把她从饥民堆里救出来的时候,就发觉这个瘦弱如枯草的小丫头,眼睛亮得惊人。
被他抱起时,如离群的幼兽有了家。
但如今,她静静看向他,眼中只有寂寂的暗河流淌。
从一开始,就是算计、谎言,他早已无法回头。
因此,朝笙懂得了徐不意的回答。
白露与陵谷相接,发出铮然的声响。
没有任何灵力,唯有纯粹的剑意相对,师徒情分,真假难辨,可这些年来细心教授,默契从来不作假。
白露剑意横凝,霜雪堆生,缚住了陵谷,再不得寸进。
徐不意剑柄倒提,转瞬之间,霜华碎裂,在薄暮里化作流萤般的光点。
他白衣如风,剑意沛然,以磅礴的气势震开朝笙。
一剑可撼山岳,一剑可断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