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令(126)
苏倾见他并不很惊奇,歪歪头:“你原先也知道鹿洲倾歌令只是谣言么?”
“自然,”温容见话题终于回归到正常,暗自松了口气,莞尔道,“他的话漏洞也太多了些。”
苏倾一想也是,当时不论是他还是司徒瑾,其实都只是借着找倾歌令的名头来鹿洲躲避罢了,会留下来从来不是因为听信谣言。想了想,又道:“关于倾歌令……我觉得那什么玄僧的预言也挺扯的。”
“说来听听。”温容扬了扬唇角,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他说倾歌令会被焚毁,”苏倾一本正经地分析,“可倾歌令是玉对不对?上好的玉耐受高温的能力是很强的,况且它还是块神玉,怎么可能被烧坏?即便要被毁,玉那样脆,砸碎不是容易的多?”
温容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玄僧之言便如同你的这个‘倾歌令’,是个幌子罢了,”他话锋一转,突然问苏倾,“你可还记得泯水畔的那个男子?”
苏倾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但是想了想,对他还是有印象的,便点下头:“记得,我当时便觉得他不简单,怎么,他和此事有关?”
“他叫程绘,是当今天子的弟弟,本朝三王爷,”温容告诉她,“此人对天子之位虎视眈眈已久,倾歌令丢失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苏倾皱眉思忖片刻,恍然大悟:“是他趁着甲子之期想窃倾歌令生事?”
温容点了点头,道:“我从前一直暗中对他留心,可此人办事向来利索,从不落人把柄,连天子都摸不透他心思,我也折了不少密使在他身上,”他顿了顿,“去年我留意过越郡对元歌城的进贡,方看出些端倪,觉得他与沈昶有勾结,那夜看到他从越郡来,正落实了我猜疑。”
“怪不得他那么谨慎,”苏倾点着头,“夜里行水路不说,还连我一个女子都防着,”她沉吟片刻,又道:“可是他们并没有顺势拿着倾歌令作乱,反而也开始四处寻找,莫非倾歌令被他们弄丢了?天子急着灭尹家,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
“这些事,恐怕也只有尹袖一人知道。”温容诚实地摇了摇头。
想到尹袖,苏倾又觉得好笑——不知道她知道苏倾已经跟着温容进了宫,她都还不得一见他,会气成什么样子。她笑着看他:“知道尹袖这么重要还不见人家?你就等着下次她对着你发火吧!“
温容轻笑了一声,道:“她说要扶助未郡,却说等我登上郡王之位才肯放心助我,如今我当了郡王,她也不肯告诉我倾歌令下落。依她的性子,我还是得拖到她忍不住用有关倾歌令的具体消息来求见,”他不紧不慢道,“反正如今倾歌令下落成谜最好,我要做的,还有许多。”
苏倾想想也是,温容现在既然作势投靠天子,便不能有关于倾歌令的半点动静,只看下一步天下大局如何改变。不过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呢?苏倾还来不及想,马车就停了下来,温容首先下了车,确定停车位置隐蔽,才扶她下了车,将她交给冯云,安顿了些注意事项,自己先向寝殿的方向走去了。
第六十六章 得君在侧,万事从容(1)
新君即位,大小政事忙了一月都未做完。苏倾进了宫,就扮成个小太监随在温容左右,听着他跟大臣议政,给人家端茶倒水,或在他批奏折时为他在旁磨墨研朱,和他一起处理无聊的政务。
温容倒是觉得她为他日子增色不少,可苏倾成天要不声不响地随侍他左右,闷都快闷死。他本还指望着他教她剑法,现在看来,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司徒瑾。好在温容虽然忙起来威严得很,但是大臣们离开之后他还能变回那么几分钟的正常人,为她捏捏肩,说几句好话堵住她的抱怨。
顾奕清一如从前,王宫跑得比较勤,有时便传达一下顾府的消息。顾丞相忙是忙,却没忘记过苏倾这个义女,经常要侍者拿东西送过去,都被司徒瑾挡着,这样过了三四日,顾奕清觉得瞒不过,便称她家乡风俗要为大婚闭关净身,不见外人,丞相也便没再疑心什么。除此之外,尹袖照样狂躁,司徒瑾照样流氓,也没什么好赘述。
未郡王宫是十分豪华的地方,四处景色都精致得很,如今这一色秋意格外讨人喜欢。苏倾原本担心的迷路倒是没有发生过,因为作为一个贴身小太监,她必须要一直跟着温容伺候。可惜伴他左右的往往不止她一人,有时候会有宫女,有时候会有侍卫,最大的电灯泡就是冯云,他出现在温容身边的时间简直长到令人发指,让苏倾一度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日久生情。
真正能独处的时候只有入夜之后,他在桌前秉烛批奏折,她就在旁边陪着研墨点灯。遣走所有宫人,内殿外殿中只他们二人,却没什么浓情蜜意,只是偶尔一两句关于奏折内容的讨论。温容寝殿外殿中有上夜的小太监睡的小屋,他给她添了几床被褥,住起来比较舒适,不过苏倾还是比较中意他内殿的那张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