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令(168)
温容觉得没面子的同时,又好气又好笑,反驳道:“你说你在初见我时就已经钟情于我,我怎么就‘勾引’你了?”
“你混淆概念!”苏倾继续笑,“你当时又不知道这个,我追你你都没感觉,所以你就是勾引我!”
温容扶额,再次无语,只能任她笑得前俯后仰。过了不知许久,苏倾也不知是笑够了还是终于想起要顾及他的感受,总算停了下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道:“好了,你忙了一天还没来得及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我不烦你了,好好睡吧,”她松开他,道,“早上见。”
“早上见。”这句话答出口,却是一番踏实无比的安心之感,让他不由莞尔。
苏倾钻出他被窝,回到自己床上去。夜色温然,两人同时合上眼睛,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笑意。
此时,帐外,寒风飒飒。
“……这就完了?”
“老大,我们在这儿冻了这么久,就听到这些公子成天跟将军交代的东西?!”
“这女人觊觎公子美色这么长时间,竟然甘心放弃!”
“呸,公子的定力要不要这么强!”
“发誓再也不拿这丫头打赌了!”
“又被坑了!”
……
黑衣人群情激奋地交流,打着暗语的手指都是颤抖的,在朔风中如同几只沧桑的大乌鸦,怎么看怎么悲凉。
只有淡定的冯云露出一个贱笑,伸出手来:“少废话,你们几个,乖乖把钱交出来。”
夜风无情,几张常年带着面具的脸上,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第八十五章 寒风彻,伐檀归(1)
这几日,苏倾依旧是被严禁出军帐的。倒不是因为温容还是心有余悸怕她出什么乱子,而是因为这军营终究是男人的地界,她一个女子在这里多有忌讳。所幸这几天这边战场上没有什么需要温容出去亲征的战事,他每天除了跟众将领开开会,研究研究兵法什么的,剩下的时间都留在帐中陪她。有时候顾奕清也来,他已经将她当成了真正的妹妹,战场上的事,只要她好奇的,他都乐意向她讲一讲。
这些天的讨论,苏倾差不多对当今局势了如指掌,也听到了些西弗门的事。
如今西弗门已经由司徒瑾掌管,专心为未郡效力了。平时一些密探,杀手之类的事几乎都要交给西弗门的顶尖高手们跟暗卫来,保密工作也多由他们做。这些人做事十分得力,基本上可以保证只有温容这边有得到其他方面消息的可能,而那边的人,却毫无刺探到他想法的能力。
西弗门向来是江湖上领袖地位的门派之一,想要掌握舆论简直易如反掌,所以民间总是对未郡这边怀有赞誉的,武林中一些厉害的草根军队,也都将顾奕清当成投靠的首选。如果说从前的江湖是由三郡分而掌管的,那么现在,就完全是未郡的天下了。
苏倾也打听了一下人家的私生活。据说司徒瑾还是没有娶尹袖。这件事用膝盖都想得到为什么,苏倾想着,默默脑补出司徒瑾每次求婚被拒绝的样子,在心里为司徒瑾叹了口气。
不过尹袖就这样回了西弗门,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如约去找倾歌令。苏倾一直对这个神奇的东西很好奇,感觉它的杀伤力堪比核武器了,要是在这时候能得到这东西,那还用得着在这里等着唐芙做决定?她也问过温容这个问题,得到的只是不以为意的一笑:“父王一直教我,凡事要做完全打算,永远不能依靠尚且没有把握的东西。倾歌令于我而言,只是一样没有见过的东西,我对它没有半点把握,决不能将它放入预算中。只是能保证它不在他人手中,着实是少了许多敌人力量不可预估的麻烦,也让我得以将部署进行下去。”说到这,他转了转眼,半开玩笑道:“不过,或许它真会在危急时刻被寻得,突然出来帮我们一把也说不定。”
苏倾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又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你说等到很多年以后,我们的儿子会不会也这样说——”她咳了咳,学着他的样子粗声道,“父王一直教我,凡事要做完全打算……”
温容没有被她逗笑,却因为她这句随意的调笑出神很久,漫想着未来,几乎整个下午都处在了恍惚状态。
她着实是让他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这才认真地想,在从前的岁月中,冰冷地长大,情意之说与他而言已成荒谬,他过惯了权谋算尽的日子,一步步为自己将所有的路都铺好。如他所言,权力对他来说只是一盘没有选择的棋。可现在,她说他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人,其实她才是他做梦也没能料到的幸运。她恐怕永远都不会想到,是她让他的生活整个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