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令(18)
苏倾闷闷地答了声“嗯”,站起来,才看见他的脸,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手忙脚乱给自己抹眼泪,哽咽着含糊说:“其实那个楚小凤也不一定非要对付,大不了等他去尹府让司徒瑾去忙嘛,你一定要小心自己……”
温容见她竟然落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说:“我知道了,你宽心……不要哭了。”还没有一个人因为关心他安危而哭成这样,况且他们认识才不到一月,她这样实在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心中竟软软地泛起些酸痛。
苏倾深吸一口气,最后抹了把眼泪,泪眼蒙眬看他:“我很舍不得你一个人去冒险……你要走了,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温容惊讶地张了张眼,随即心跳竟然也加速。他明知不该这样做,可是竟无法拒绝她楚楚可怜的请求,犹豫了半晌,才伸手想要抱她,却听见苏倾又说了一句:“算了,当我没说,你赶紧走吧。”
苏倾垂着头,听他不说话,心想在这时代拥抱可不是能随便做的动作,而且她对人家有意思,他可不是。失落感在心里翻涌,不想让他难堪,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也给自己台阶下。
温容看见她失落的样子,却也没有办法,伸出的手又攥住收了回来,像是要逃离什么感觉似的,答了句“保重”,便匆匆出了房门。
第十四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苏倾仔细数了数,这是五月十日,也就是说她要等温容一个星期左右。这一个星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倒是好过,现在一个人待在这个灵秀的小城里,虽闲散惬意,但竟也怎么寻不回与温容一同纵马进入这里时清新的感觉。
温容留下的衣服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那件墨青色的长衫,苏倾不舍得改,大大的衣服穿在身上像个唱戏的,只能把袖子挽起来,腰带束紧,又拿夹子把衣服下摆折进去夹住,看起来活像个小孩子。
她走在街上,也是尽力学着温容的样子,神色淡漠从容,目不斜视,也没了走在他身侧时不觉展露出的喜色,给人感觉的确就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温容给她留下不少钱,目测她吃喝一个月都不成问题。苏倾想了想,觉得肠胃的饱满是弥补精神上空虚最好的方式,也就不管什么减肥计划,径直去了城里最好的餐馆。
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这道理古今通用,苏倾进了那家名字叫“福生”的酒楼,才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那些吃饱了撑的大款都会变着法儿享受。这个福生酒楼,没有过分的喧哗,你一进门,就能看见大厅略显空荡,正中央搁着一块大得吓人的金玉饰品,漂亮得很,四周绕着些檀木的摆设,厅中倒没有桌子,只是靠着四处窗台的地方闲闲摆了几个座位还都没人坐,而一间间被屏风隔开的上好雅座中,倒是隐约有琴瑟声。一看就是有钱又好附庸风雅的人聚集的地方。
苏倾进门,默默吞了吞口水,就见一个漂亮的姑娘过来抛媚眼招呼:“这位公子,您几位呀?”那些小二,都束手站在旁边等着吩咐。
“就我一个。”苏倾努力地装出温容平时的那种从容不迫,在她带领下向前走。
她把她带到一个小一些的雅间里,自己就千娇百媚地坐在她身旁服侍她点菜,身上胭脂味儿差点没把苏倾熏得背过气去,好不容易忍到点完菜,这姑娘还不走,在她身上蹭啊蹭的,于是苏倾很严肃地告诉她:“姑娘,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才让她脸色一变,躲瘟神似的告辞。
原来这种高级酒楼还有这样的服务。苏倾想着想着就觉得不爽,因为温容肯定常在这种地方吃饭,若是被这个美女勾引的换成是他,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把持得住,要是把持不住呢?这么有伤风化的事,政府也不管管!这个想法让她一顿佳肴也吃得味同嚼蜡,心里就想着温容和陪酒小姐的事儿。
想着想着,注意力又被隔壁间人隐约说的一个“楚小凤”拉过去。
“你当真请到了楚小凤?”饶是压低了声音,这句话还是被听力好的苏倾捕捉到。苏倾敏感地竖起耳朵凑到屏风边去,就听见被问到的那个人略带自得地说:“依照我爹的财势,要他楚小凤跑一趟毓城有什么要紧?”
人家楚小凤只是路过顺手接单生意吧……苏倾默默想道,就又听见先前开口的人说:“可他这次要的不是银钱,而只要一个年方十四的少年,而且此次要求还奇怪得很,又要清秀,还要耳垂上有颗痣……前者倒好办,可时间不多,我们到哪里去找个耳垂有痔的?”
听见这句话,苏倾有些惊讶,摸摸自己耳垂——她刚好在右耳耳垂上有一颗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