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令(198)
她的眼睛猩红。
唐芙觉得可笑,看着手腕都已经颤抖的人,迎上去三招两式就将她再次放倒,狠狠踢在她的胸口。她逐渐失去了反击之力。
唐芙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苏倾却没有罢休,还是疯了一样重复着扑向她的动作,倒在地上,挣扎,再起来,再被击倒。
一次一次。
手腕大概已经肿了起来,两条腿上皮都擦破,胸口被她踢了几次,心跳困难起来,背上大约也已经淤青遍布,全身都剧痛着,这痛楚钻心却让她更加清醒,更加让她不能倒下。即便在现代那个被群攻的夜里,她也没有过这样不顾一切的时刻,如今她鼻子里闻着血腥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不能认输,那是她的爱情,是她的一生……
可是她终究不敌她。不到两刻的时间,苏倾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唐芙却只是两条手臂上多了几处剑伤。苏倾全身颤抖地半跪在地下,撑着青黛拼命想让自己继续与她打,身体却怎么都不允许。她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那个傲然立着的铁打一样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无能。
唐芙只是带着嘲讽,负手静静地看她。
她多么想与她决战一死方休,可是她真的起不来了,膝盖已经疼到麻木,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着。她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仍抑制不住痛苦的吼声,只能发泄般一下下地捶打着地面。
为什么自己这样无能?为什么她争不过她,什么都争不过她……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唐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看着每一个被她击败的人。这样的场景她早已司空见惯。
苏倾发狠地举起剑,双目猩红地盯着她吼出来:“我告诉你,青黛在我手中,我只要按下机关,现在就可以废了你!”
唐芙显然对她这句话更加不屑,挑衅地靠近一些,挑眉:“你不敢。”
苏倾的手颤抖着,手指紧紧抵在那颗宝石上,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野兽一般盯着她。她多想立马按下那个开关,将她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浇熄,让她痛,让她死,让她尝尝尊严扫地的滋味,让她将她夺走的一切都还给她……可是她不能。她若死在她手里,刚归顺的唐家军再也不会听温容号令,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她终究是将青黛抛下,失却了所有力气倒下,癫狂一般笑起来。
温容。温容。你终究还是要将我推入深渊。
唐芙见她这个样子,满意地歪了歪头,唇角扬起一抹锋利的笑意。父亲教过,对付一个人,知道他最强的方面,远不如抓住他的弱点。她再一次胜了。她一点也不惊喜。唐芙整了整自己手臂上仍在流血的伤口,想起什么似地再次笑起来。
“这只是个开始。”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说罢,再不看她,转身不慌不忙地向外走去了。
第九十九章 歌清悲,情声两尽莫相违(6)
唐芙回到兵营的时候,温容还在与尹袖议事,她没有惊动他们,自顾自去自己房间里叫明珠包扎了伤口,而后便一直瞧着外面出神。
不知怎地想起程绘。为了得到一个人不择手段,原来是这样感受。
接近目标时很快意。也很疼。
可不论如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没有流血换来的东西,拥有的时候心都是不安的。
她一直静默到夕阳西下才去找温容。这时候他已经忙完了尹袖的事,如果不出意外,他会继续与手下其他将士讨论军情,他的计划中,金城白颍两日拿下,预算时间的大大缩减让他这段时间十分忙碌,无暇去他的王后那里瞧瞧。这很好。
见到他的时候他果然刚刚结束与下属的谈话,自己在案前写一封寄给顾奕清的军书。她走过去站在他身旁,他只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并不准备在完成军书之前为她打断他的思维。
“我见过顾倾了。”唐芙率先开了口。
温容的手顿住了,这才抬起头瞧她,也一眼就看见了她手臂上的伤。
“怎么回事?”他搁下笔,声音沉下来,眉头紧锁。
她去见苏倾?她会不会对她不利?她的伤从何而来?温容一听见她谈起她就有种烦躁之感。他希望她远离她。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唐芙冷冷瞧着他,开了口,“你说顾姑娘最明事理,无骄躁之气……她就是这样明事理的么?”她抬了抬手臂上的伤,声音里暗含愠怒。
温容怔了怔,随即脸色更加难看,问道:“你与她发生争执?你有没有伤她?”
“我若想伤她,自己还会成为这副模样么?”唐芙语气不善。
苏倾身手不如唐芙,如今唐芙受了伤,便说明她让了她,那么她便应该安然的。温容这才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在心中责怪她的任性。他暗想唐芙这次她去寻她,便是故意激她对她动手,以此要挟他将凤印易主……她一向聪慧的,怎么这次就中了她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