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令(205)
“哦……”司徒瑾松了一口气,跟着她下楼,问道,“昨夜你怎么了?哭得那么凄惨,你想吓死我们!”
“还不就是那档子事?”苏倾撇了撇唇角,“算了,你就当我庸人自扰吧。”
又是因为温容跟唐芙。司徒瑾叹了口气,嘟囔:“你就是庸人自扰,没完没了的难过,有什么用处?”
“你管得着?”苏倾坐在桌前,白了他一眼,于是司徒瑾也就如常说了句“哼”。
尹袖脸色如常,可眼神扫过她的时候明显带着异样。在她上次跟她在车里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了,可她的态度又……她觉得有些烦躁。
苏倾只是如常笑着,点了一大堆好吃的,瞧见尹袖的目光也没说什么,只是问司徒瑾:“我们今日前往白颍?”
“唔,”司徒瑾于是答道,“温容的军队已经出城了,我们等会儿也启程。”
“白颍……”苏倾用手指绕着杯子边缘,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上次拿错地图,我们是不是还经过那儿了?”
司徒瑾很不愿意提起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瞪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就说是不是?”
“不是,”司徒瑾声音恨恨的,“苍崖是在白颍境内,可那是上面,我们是从底下绕的路……别忘了虽然我拿错地图,可最后还绕对了的!”
“哦,”苏倾垂下眼思忖片刻,又将沉思的神情及时收起,道,“总是故地重游,还真是巧。”
“是吧?”司徒瑾想了想,又道,“毓城也近了,算算离年关只有四五日光景,如今战火纷飞,不知那里的灯会还办不办得起来。对了,你可知道那个温仪之……”
“听说了的,他将家财都或散给下人,或布施襄阳府,自己去毓城遁入空门了。”提起这个,苏倾有些感怀。
尹袖向来不多话的,这时候司徒瑾见苏倾心情有些低落,也没再接话。气氛略一沉默,苏倾又抬起头瞧着他们笑起来:“所爱之人能长久相伴,不用生死相别,多么幸运。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珍惜对方啊。”
司徒瑾还没答话,尹袖就已经听不下去,盯着她问道:“你什么意思?”
“祝福你们还不好?你以后不要这么凶行不行……”苏倾缩了缩身子。
这时候饭菜端了上来,三人的注意被分散了些。待盘碟摆好,苏倾拿起筷子,又想起交待司徒瑾:“你这人就不会认路,看不好地图还逞能,以后注意点,都要成亲的人了,还粗心大意的,真不放心你。”
“你跟我娘似的。”司徒瑾小声抱怨了一声,拿起筷子来给她夹两个梅花糕,“一直馋这个吧?多吃点。”
苏倾点头,出神片刻,小心地夹起一块糕点品尝。
这顿饭她吃得缓慢,所有的味道都要仔细咀嚼,然后记下来,像个贪心不足的孩子。
司徒瑾一直无知无觉,尹袖却感到越来越不安——她总是在交待这个交待那个,竟像是……在安顿后事一般。这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顿饭毕,苏倾满意地呼了口气,终于不再躲闪她的目光,说道:“尹袖,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司徒瑾扬了扬眉,总感觉苏倾这家伙图谋不轨的。
“不干你的事。”没等到苏倾开口,尹袖就已经站起说道。她转向苏倾,捏了捏手指,道:“我们走。”
苏倾随她站起,对委屈的司徒瑾得意地扬了扬眉。
*
两人到了房间里,尹袖转过身来盯着她,等着她先开口。那种不祥的预感让她烦躁得想要发火,她知道她一说话就要控制不了自己语气。
苏倾知道她的心思,又是淡淡一笑,将她牵着坐下来,给她倒了杯茶才出声:“今后的路,我可能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
“什么意思?”她的语气生硬。
“唐芙要我的命,我可能逃不过这一劫。”苏倾低了低眼,轻描淡写地将事实说出,又在她愤怒地出声之前抢白:“尹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个告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我要将我最后的意愿托付给你,你不要辜负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尹袖已经完全控制不了心中的烦躁。
苏倾的神色终于郑重起来:“尹袖,你冷静一点。我之所以要找你谈这些,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比司徒瑾理智,你不会毁掉你们的一切,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你要是做不好,那么我们都完了!”
尹袖静了下来,抿紧了嘴唇看她。
“听我说,温容已经变了,他不会护着我。而唐芙太强大,一旦没了温容撑腰,司徒瑾也绝对斗不过她。不要为了我去跟唐芙作对,更不要去跟温容作对,无论如何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