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令(232)
这些人都本事不逊,而且虽然水平不及暗卫,却终归人多势众。温容一手握紧那块朱砂沁玉,一手握紧青黛剑柄,也加入打斗中。
狼藉一片的大厅中,两个暗卫大约能拖着住三个那边的人,而冯云一边留心着主子,一边注意敌人,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与敌人中为首的那个打得不分上下。
温容被三个人包围起来,知道自己带的人不够,所幸还有青黛。他本不想利用毒性来取胜,无奈两刻时辰暗卫已经伤了三个,他虽一人解决了两三个人,也抵不住那边人多势众,况且……眼见着敌人两个前后夹击之势已成,他借力腾空一闪,再顺势踢上面前的人背部,却被另一个眼疾手快的一剑击下,两人想是发现了他左手保护着什么的弱点,剑刃未击中身体就顺势划向手背,疼痛清晰无比,却让他更用力握紧手中玉雕,这一紧之下血流如注。
血液顺着衣袖淌进去,让他猛然终结犹豫按下剑上机关,转身改用狠戾的剑法,回身之间在两人措手不及时轻划过他们手臂,剧毒一见血便蔓延开来,让他们哀嚎出声,双双倒地失去战斗能力。
温容一脸冷漠,毫不犹豫地再转身用青黛应战,冯云见状也开始专心对付面前的人,很快便占了上风。
不到一刻的时间内,胜负已然翻转,屋内哀嚎声不断,先前的人伤的伤中毒的中毒倒了一地,再无翻身余地。温容从容地将毒性收起,将剑刃刺入最后一人身体,再抽出看着他倒下,才冷冷将目光投向依旧在与冯云纠缠的那个伤痕累累的人,命令道:“停手。”
冯云微微一停,将剑与那人抵住,戒备着等那边下文。
听着打斗的声音终于停下,温容平定气息,顺手从桌上铺着的绸布撕了一条将青黛上的血拭净回了鞘放下,才展开血淋淋的左手。他目光一触及那块完好美丽的玉便染上温柔,小心翼翼将那玉坠揩干血迹收入囊中,才再撕布包住自己流血不止的伤口,可惜这时半个衣袖都已被血染红。
做完这些之后,他抬起眼缓缓走向那个已经快要不支倒下的人。
几月不见,他并未变化。温容眯了眯眼,微俯身在那人耳边低语几句,而后不慌不忙直起身子瞧他。
“所剩时日无多,你叫他自己定夺吧。”他用手拂开他的剑,挑了挑眉,淡淡说道。
随即剑客的身子不支倒下来。
温容唇角一勾,整了整衣衫,转身向前。
“冯云,我们可以回去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世倾歌(5)
很久以前,毓城有个出名的花魁,艳绝天下,远近闻名,不少男人从万里之外跋山涉水而来只为见他一面。这一天,城中来了个寒酸才子,一眼就看上了那花魁,从此放弃上京赶考,每日就对着青楼吟诗作对。可花魁对此无动于衷。
就这样许久,花魁过够了倚门卖俏的日子,决定找个人为自己赎身。男人们纷纷争着要娶她回家,却无人能满足她的条件——花魁怕黑,她要找个能将黑夜变成白昼的人。这使所有人束手无策,唯独那书生听闻过后,采购了许多奇怪的物什回家闭门不出整整一月。他出来之后,开始走遍整个毓城,给每户人家都发了一顶灯,安顿他们到时候点亮。
书生发这些灯发了整整七日。那夜,他在青楼之下喊花魁的名字,花魁出门之后,只看见整个毓城渐渐亮了起来。
黑夜变成了白昼。花魁嫁给了书生。
书生得了娇妻,从此奋发图强,先是卖字画还完了纸灯以及为花魁赎身的钱,后又进京赶考状元及第。后来他还乡做了毓城的城守,依旧会隔三差五将整个毓城都用灯火装点来取悦妻子,久而久之,毓城的灯会习俗就这样传了下来,直至如今。
这就是毓城灯会的起源。
听这个的时候,苏倾正处于毓城彩灯的包围之中,陆离灯光的确将夜晚的黑暗驱散了个干净。此刻小城中一片喜气,苏倾坐在街边茶肆听着说书的讲完这个故事,十分感动地转过去向身旁的人感叹:“应大哥,那个花魁好幸福!”
应辰看着她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道:“是啊。”
两人到了毓城,才知道正月里毓城的庆祝格外持久,一直要从大年初一持续到上元节最最盛大的灯会过去,其间每天夜里都有大大小小的灯会,比如初五要迎财神爷,就比寻常热闹许多。两人在城中游玩已久,苏倾还是不想回去,应辰便陪着她将毓城和周边的地方转遍。
这已经是第六日。正是灯火流离时分,两人听完了茶肆说书,比肩向外走去。
“应大哥,你有没有到毓城来过?”苏倾背着手和应辰在长街上走,边随口问着他话。这几日下来,他们的相处已经十分自然。而且虽然应辰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是他为人很简单,苏倾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对她的心思。这让她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