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令(63)
苏倾转头看过去,就看见一个标准侠客打扮的女子。这个女侠一身墨色的衣裳,长剑放在桌上,茶盏已尽,头戴一顶帷帽,周身一种清冷出尘的仙气,声音亦是淡漠的。
“是,我们要去找他。”苏倾一直对女侠这种生物很好奇,所以就没什么保留地给她说了,想跟她搭话沾沾仙气。
司徒瑾抿了口酒,淡淡几眼将这人扫过,目光停在她的剑上,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并没有说话。
女侠在轻纱后的脸看不明晰,只是能感觉到她似乎转头看了两人几眼,又悠悠地开了口:“敢问二位寻温公子所为何事?”
她声音有些中气不足,说话间还咳嗽了一下,但丝毫不影响强大的气场。苏倾带着些崇拜看她,不觉转过身去向她凑近了些,含糊道:“我们是去投奔他的。”心想温容还认识这样帅气的女侠客,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女侠沉默了片刻,透过轻纱瞧着他们,对苏倾只略一眼扫过,而着重打量了苏倾对面默不作声的男子,问道:“阁下可是司徒少侠?”传闻中的司徒瑾风流倜傥,气度不凡,好穿紫衣,前些日子又有传言说他灭飞红尽时断了发,她观察良久,面前这个头发不长的男子,八成就是那个西弗门长公子。
司徒瑾微微一笑:“正是,”然后又饶有兴趣加了句,“李姑娘能认出本公子,真是不胜荣幸。”
苏倾不明就里地眨了眨眼,心里更加好奇,但也没法问,只好在一旁竖起耳朵听两人说话。
“久仰司徒少侠大名,”女侠拱了拱手,声音照样是清冷的,心里想着,能一眼认出她,定是司徒瑾无疑,那么这两人便应该是真的要去寻温容,她也便能放心托付。她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木雕来,在手里攥了攥,才下了决心似的:“秋痕这里有一件东西,想托付给少侠,若二位能将它交由温公子,秋痕不胜感激。”
她的名字叫李秋痕。明白无根,茫茫月魂。清虚不浑,苍苍秋痕。这样泠秀的名字,合该有这样清冷的主人。苏倾伸手接过那木雕来。这小东西散发着一种令人舒服的香气,她嗅了嗅,想起这是一种叫“沉香木”的木材,既能作药用,也能作香料,不知道在这里价值如何,但是在现代已经十分名贵。知道名贵,动作都放得轻了些,小心翼翼捧在手上打量,发现这块沉香木被刻成了一种叫不上来名字的花的形状,好看极了。为何她要把这个交给温容?她疑惑地瞧了眼她,问道:“这样精致的木雕,为何要赠予温公子?”难道她也喜欢他?
“不算赠予,只是离开时忘记交还罢了,”李秋痕淡淡道,“恰巧他七日后要成亲,便当是我送他的贺礼罢。”
苏倾愣了愣。原来这精巧的木雕是温容送给她的,而温容真的会在七天之后成亲。肯定是温容和这个女子有一段往事,才会让她在他成亲之际离开他,又把他送她的东西交还以示恩断义绝——这份贺礼何其辛酸。她垂下眼,想温容原来真的是风流的人,不止她,他还不知道与多少个女子有这样的交情。可李秋痕,至少得到了他这样精心赠予的信物,她却只能拿着好不容易才跟他要来的扇子缅怀。
苏倾一时无语,司徒瑾就开了口:“萍水相逢也是缘分,这木雕我们一定帮李姑娘送到。”
“谢过二位。”李秋痕拿剑站起拱了拱手,犹豫片刻又想起方才听两人说盘缠用尽,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放下,“秋痕无以为报,还望这薄礼能派上用场。”
江湖人士向来往来豪爽,只要认识的人有窘迫都会帮上一帮,司徒瑾也就不推辞,站起拱手:“谢过。”
李秋痕点点头,道了声“告辞”,便走出饭馆去了。
苏倾眼神呆呆地送那一身清冷的女子出了门。今后几日的开支有了着落,却并没有十分开心。只是看着那木雕上不知名的花,想起温容赠她这个的场景。心里酸楚,想温容与这个女子有过一段情,和她又不明不白地纠葛一段时日,可她们两人,都未必是他情史的全部,怪不得他那么轻易地把她丢在一旁。他这样的公子合该这样风流,不知经历过多少个李秋痕,多少个苏倾,可自己,却还把他当成唯一来对待。
司徒瑾知道她心中所想,却也不知道该怎样劝解。抓耳挠腮,怕她难过得哭出来,连忙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你想不想知道这女子是什么人?”
苏倾无力地抬了抬眼:“什么人?”
“李秋痕,是药王谷唯一离开师门的弟子,”司徒瑾试图用她一贯感兴趣的江湖之事来引起她的兴趣,“她自小就体质精奇,天赋异禀,被药王夷尘收在了门下,成了药王谷修为最好的弟子,大有接任药王的趋势,可四年前却突然要求离开师门,众人怎么劝都劝不住,最终经受了百毒侵身得以离开药王谷,”司徒瑾叹了一声,“也是她体质奇特,天资极高,一个小小女子,竟能顶得住百毒侵身之痛,活了下来,成为药王谷这百年之间唯一一个成功离开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