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令(68)
这边几个人相谈正欢,看见一个小丫头凑过来,本来想几句敷衍打发了去,却瞧见她身旁器宇不凡的男子也兴致勃勃地听着,也就开了口:“两位离未郡远游这些时日,错过的事可多了!”
“哦?”司徒瑾扬了扬眉,“还有劳兄台相告一二。”
“事情还得从西弗门长公子灭飞红尽说起……”这人清清嗓子,开了口。四周的人听见这个,纷纷凑了过来,可见这话题在未郡很是受欢迎,就如同当日的倾歌令一样,大家闻得关键字,都要凑过来听上一听。
听见这句话,苏倾惊讶地张了张眼,瞧一眼司徒瑾,司徒瑾也是挠了挠头,心想自己怎么又无缘无故被传言牵扯进去?而灭飞红尽的事,又与温均昱叛乱有什么关系?
这时那个讲故事的看人聚得差不多了,才又悠悠地开了口,“话说那日司徒瑾在毓城灭了飞红尽,本是江湖上的一桩事,却牵扯出王室一个尘封的秘密来,”他故意神秘地压了压声音,使得众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那日飞红尽被灭门后,有人在那飞红尽尊长陶薄身上寻见了一块郡王的密令,原来那飞红尽,竟是一直为郡王所用,是郡王铲除异己的工具!江湖多少厉害的杀手,暗中其实都是为郡王办事的。而这些杀手每完成一个任务,就要将其记录下来封在飞红尽的密处,此次飞红尽惨遭灭门,这些卷宗,也就浮出了水面。”
他停下来,抿了口茶,发现自己几乎掌握着在场人的呼吸,略带自得地缓缓开口:“猜那卷宗上记着什么?郡王派给陶薄最久远的任务之一,竟是取先王与画阑王妃的性命!”他见众人神色变化,痛心地开了口,“你们想想,那年先王病重,画阑王妃殉情的佳话,可不是漏洞多得很?其实是因为先王拟好了要将王位传给昱公子的诏书,当年身为王长子的郡王气不过,就动了歹心。可怜这一对神仙眷侣,相濡以沫一生,却终落得被那恶毒的白氏之子逼宫篡位的下场!而那昱公子更是可怜得紧,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双亲,又明白自己若是显露锋芒,终逃不过一死,只能作出先前荒唐的样子,小心翼翼不对他造成威胁,一装,就是这么多年。”
众人嗟叹一片,又是一顿对昱公子的同情之辞,对未郡王的豺狼之心,更是纷纷唾弃。
“昱公子原先肯自污名声,还不是为了将民心都转向他那边去?可郡王呢?丝毫不领情,可知那卷宗上记载了许多笔未竟的任务,竟都是刺杀昱公子!幸好昱公子从小聪慧,又天赋异禀,身手不凡,逃过这样多的追杀,可想而知日子过得有多心惊胆战……”讲故事的人叹了口气,“他原先不知自己父王母妃皆为那禽兽所害,可如今真相大白,也知道了自己原是该继承皇位的人,怎能不忿而出兵伸张正义?自他拒绝画阑王妃母家顾丞相家提亲之后,丞相一直站在郡王这一边,如今,知道了这等事,亦发觉画阑是为郡王所害,昱公子又受着此种苦难,也声援那边,如今昱公子大权在握,真希望他快些夺回王位使人快意!”
众人又是一番群情激奋的应和。
“那他为何还未起兵?”苏倾在心中已经把这些流言整理得八九不离十,皱眉问道。
“朝野之上局势已然大乱,”那人摇摇头,“但若想要得到完全胜算,昱公子还需要一人支持。”
“谁?”
“襄阳府,温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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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又是政治,苏倾真是烦死了黑暗的权术,偏偏穿越到了这么个政局风云涌动的朝代,想眼不见心不烦都不行。
走在去襄阳府的路上,大家谈论的话题几乎全都是这场近在眼前的变乱,温容虽然也算是其中重要人物之一,可他结亲这件事就纳入花边新闻的范畴,不怎么被提起了。苏倾和司徒瑾骑着马走在未郡宽敞的官道上,想着温容的事,又要在心里默默分析政局,觉得麻烦之极。
两人行着马穿过一座又一座小城池,苏倾打量着四周景象,发现这未郡确实是强大,处处都要比越郡繁华得多,就算是天子直辖的汉郡也根本不能与其相提并论,怪不得大家都说未郡当年早早退战保留下来的实力不凡,现如今天下大势不平,若是这个郡要造反,恐怕除了倾歌令,什么都无法阻挡吧。
路上,司徒瑾心里还想着从各个茶肆听来的话,开口问苏倾:“你说,温容借我名义覆灭飞红尽的事,是不是他故意为之?”
“这还用问?”苏倾回答,“你看以前他都不让我说温均昱断袖的事,肯定是和他关系不错,所以才费心灭掉飞红尽,再帮他弄一个篡位的由头出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