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令(74)
竟真的是她。温均昱脸色平常,手指却捏紧了手中扇子。已经一月未见,她依旧是从前一般模样,只是憔悴了不少。她看着他的眼神,突然生生刺得他痛起来。她穿着他挑给她的衣裳。
温均昱惊觉自己的心竟在狂跳,明知不该。
如果当日不亲口对她说出分离是因为他怕自己会在说出口的时候软弱,那么此刻他已清楚,他确是不能敌得过她。
察觉到自己心里竟有了酸涩的惊喜,他更懊恼地想,怎会如此,怎会这样轻易地被她掌控。
几乎在看到那张久违的脸那一刻,苏倾的脑子突然从混沌变为了清醒。无比清醒地感觉到自己鼻子一酸,又无比清醒地看见他脸色的漠然。原先想要把话问清楚的念头突然消失不见,只慌张又无措地想,不行,不能再失去他,要是没有他,她会变成智障的。
“你、你到底叫什么?”苏倾把原本想要还给他的扇子藏在身后,竟问出了这么一句。
“……温均昱。”他也是有些无措的,顺着她的话,一字一顿答了出来。
苏倾怔了怔,才明白了一切。忍着没掉眼泪,更没问“从前为什么骗我”这样无意义的傻话,就想着管他是谁,她都不能离开他,左想右想想不到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只能又没头没脑开口说了一句:“好,温均昱,你、你说要我随着你的,你怎么能反悔?”
温均昱几乎又有了种不管她说话真假都想听信的念头,却又沉声问了句:“你会出现在此,就是为了找我问这个?”
她想问的本来是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抛弃她,但现在又怕得到肯定答案了自己不好意思赖着不走,因为如今他不是温容,是完全单身的温均昱,也就是说就算从前是假的,他还有可能对她真的动心,所以对于这个没追到的人,苏倾就再次不甘心了。
“是,”她一扬头,“你知道我是无依无靠的外地人啊,自己又不知道怎么生活……你说过要我跟着你,怎能言而无信呢?”
温均昱看着她蹩脚地为想留在自己身边他解释,想到她为寻他而长途跋涉至此,竟顾不得想她和司徒瑾的事,差点忍不住像从前一样把她拉进怀中。
却又被身后的声音先一步止住了思绪。
“原来是未郡的昱公子,温兄这样隐瞒,可是让我们费了不少周折。”
司徒瑾从暗处绕到他们身后偷听,原以为肯定会见到苏倾含泪生气地质问他的场面,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没出息成这个样子!她在他面前的凶残都到哪里去了?当真是被他迷了心窍么?幸好他在后面听着能出来止一止这情形,否则她是被他玩弄一遍还不够,还非得要把自己送上门去叫人家轻慢。
而温均昱听到这一声,怔了怔,随即脸上有了温润如常的微笑,心却再次结成冰霜。
“从前相瞒实是不得已,我离去之后也觉心中不安,前些日子已经遣人去说明此事,恐怕是因为伯琛兄出了门,故而没有收到吧,”温均昱抱歉地一笑,将事情淡淡解释过,目光不再放在苏倾身上,原本紧捏着扇子的手指也松了开来,展开了扇子,朝司徒瑾点头,“还请伯琛兄与苏姑娘,不要怪罪。”
他唤她“苏姑娘”。苏倾抿了抿唇,努力忽视这突如其来的生疏。
而司徒瑾想了想,觉得他这人除了对苏倾太凉薄之外人品尚可,隐瞒身份的事倒也能理解,也就点头:“无妨,身份也是外物罢了。温兄在此……是来会见这个真的温容的罢?”
“是,”温均昱点头,淡淡道,“未郡发生之事你们想必都听说了,也不用我再向二位讲。”
原来真温容不是装的,他也大概看破了温均昱的手段,对于要不要投靠他的事正犹豫不下,所以他这次离开未郡都城扶安专程来此,就是重权在握,要来劝服这个如今温将军家的长孙,也是一家之主的温容,使他的家族支持他。苏倾默默想。
司徒瑾点了点头,问他:“此次起事,温兄有几分把握?”
温均昱笑了笑,道:“当下是有七成,”他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向这边走来的那个身影上,合起扇子。
“若我这一趟不虚此行,则十成。”
*
这一次误打误撞,两人竟真在这个温府留了下来。
苏倾本就是想和温均昱在一起的,而司徒瑾一开始对这种想法做法各种唾弃,说你想要的答案也得到了,不应该再留恋他,就想拉着她回西弗门,却在温均昱把他叫出去单独说了一通话后态度180度大转变,非但不硬拉苏倾走了,反而自己也留了下来,说也要跟着他混。
苏倾十分不解是什么让这厮转变的这么快,心想难道温均昱对他实行了某种勾引让他也爱上了他?怀着怕自己多了一个情敌的心态不放心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