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缨录+番外(9)
“跪下。”
泱泱脑袋歪了歪,似有不解的瞧他咋就翻脸啦?
啪嗒,跪下了,仰着小脑袋望着他。
底下坐着的徐九涣,眉梢轻动了下,惫懒靠在椅子里的身子微微坐正了些。
堂内静谧,似能瞧见些浮光跃金。
几双眼睛都安静的看着徐鉴实。
“你之小辈,族中从‘华’字,乐者,德之华也。贤者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3]。今祖父替你取名‘华缨’二字,惟愿你不受忧扰,世安宁,可好?”
泱泱想了想,抿唇道:“我叫泱泱~”
“嗯。”徐鉴实颔首。
“我是华缨~”
“嗯。”
小泱泱唇角翘起,“我喜欢!”
徐九涣甚少教她规矩,便是与人问安,都是她瞧着旁人偷摸学到的。
小姑娘小小一团,跪在堂中,手心伏地,以额相触:“华缨多谢祖父赐名。”
徐九涣目光微顿,良久,侧首望向门外,遥望东向。
第5章 爹爹不在的第一日。……
翌日,天蒙蒙亮。
徐九涣在被窝里挣扎再三,坐起了身。
他要点卯……
他要上工……
他……
门外丫鬟只听咚的一声,再无动静。
几人面面相觑。
“绿稚姐姐,可要唤主子起身?”小丫鬟低声问。
绿稚哪里知晓?
她家主子从前也不曾当过官儿,点过卯啊。
“西跨院二爷寅时便起了……”另个小丫鬟低声说。
绿稚深吸口气,硬着头皮上前,叩门唤道:“主子,该起了……”
“再过一刻钟。”
门内声音气若游丝的传来。
赖床一刻,徐九涣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丫鬟们进来,伺候梳洗,又将熏过冷香的官袍奉来,等他换上。
“去将家里的点心糕饼给我带着些……”
“……吩咐采买的人,寻寻秋柿子,要皮薄肉多,汁水足的,若是有,多买几个给泱泱。”
“不必喊她起床,被吵醒可是要闹脾气的,她若是想出府玩儿,绿稚……”
“诶!主子!”
“泱泱若是想去街上,你便带她去,再带上两个护卫一道……”
“是。”
“还有啥……”徐九涣打了个哈欠,眼底潋滟泛着水色,“罢了,想起来再说吧。”
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忙着絮絮叨叨。
鬓发抿好,戴上官帽,那厢徐士钦已然差小厮来催了。
“他等我做甚?”徐九涣耷拉着眼皮,满脸不高兴。
桌上丫鬟已布好早膳,他端起那碗晾凉的桂圆红枣粥,几口吃完,接过绿稚递来的油纸包,阔步出了门去。
鸡飞狗跳的一早,总算是消停。
近前伺候的丫鬟们也松了口气。
马车上,徐士钦等得不耐,正欲又差人去催,总算是等得那爷出门来,掀帘上车。
“做甚瞧我?”徐九涣理直气壮,“你是不认得去衙门的路?”
“二十四司衙门挨着,你当我稀罕的等你!”
徐士钦气死了!
他入仕以来,还从未如今日这般晚过点卯!
马车悠悠晃起来。
徐九涣拆开油纸包,大口咬着肉包子瞅他,“那老头儿咋的不等我?”
徐士钦:!
“你还想让爹等你?!”
简直倒反天罡!
徐九涣实话实说:“不想。”
老头儿不让他在车上吃包子。
徐士钦白他一眼,忍受着车内的肉包子香。
憋了片刻,他头扭回来,恼道:“你就不能吃完再出门?”
“若非你着人来催,我自是要吃完的。”徐九涣将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油纸折好。
这还是他的过了?
徐士钦瞪他一眼,懒怠再多说。
这厮不想认的错儿,总是旁人之过。
马车又晃悠了半刻,而后停下。
也未耽搁太久,他们住着的九曲坊本就在皇城西北角,不费功夫。
“二爷……大爷,到了。”小厮禀道。
话音落下,车帘打起,一青一红的两道身影先后踩着脚凳下来。
承天门外,几位官员先是与徐士钦颔首,唤了声‘小徐大人’,目光移去他身侧。
“这是我兄长,诸位大人从前少见,日后同朝为官,如有不周,还望诸位大人海涵。”徐士钦道。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笑,“原来是太傅家的大公子,前儿才听闻徐大爷回来,今儿倒是在这儿见着了,日后朝堂相见……”
徐士钦眉头微皱。
“朝堂?”徐九涣轻嗤了声,“诸位也不是如我般第一日登宝殿了吧,竟是忘了五品之下的官员不必参朝的规矩?”
说着,他似是轻叹,“懈怠了啊。”
几人眼皮跳了下,正欲开口,徐九涣已经晃着那枚腰牌与门前侍卫瞧,悠悠哉哉的入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