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心机权臣盯上后(重生)/雁回春(152)
若说这是巧合。
不,世上从无巧合。
“去查付坤。他为官之内所有升迁贬谪文书,一柱香之内,呈到我案前。”
“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裴元俭眼眸微眯,极快的闪过一抹杀意。
无人处,空气似乎微微动了动。
月色微隐,一封密信悄无声息落在案牍之上,裴元俭一目十行的看去。
果然,这个付坤,是陛下亲自提拔。
他察觉出端倪,故意以武华英试探,相比牢狱处斩,曝尸流放,武华英得到的处罚简直太轻,很显然,是武华英的祖父同样察觉了什么,和陛下交换之后,对他的宽容。
杨毂说的不错,他之所以去到禾城,便是存了连根拔起的心思,可若说他设局帷幄,不如说这位陛下,实在心计缜密。
桌上早有小厮奉上的一盏热茶,似雀舌鲜亮的芽叶被浸泡在茶水之中,芳香清幽渐渐弥漫,将男人的眉眼慢慢模糊。
等到了通陵,这股茶香便变成了丝丝雾气,给眼前波光粼粼的碧色水面添增朦胧。
立在江边的女子头戴幂篱,薄纱拖曳从肩头自然而然滑落将她整个人笼罩,瞧不见半点容色。
身后跟着两名丫鬟打扮的女子,同样安静的站在那,连呼吸都放轻,似乎生怕打扰。
直到月升正中,那道纤丽的身影方才动了一动,似乎有些不适,她动的缓慢。
她身后天穹边挂着的那弯悬月越过重重宫墙,变得越发细润明亮,驱散江上冥冥雾气,照出一镜水波如练。
未散的寒气顺着江边竹桥爬上女子鷃蓝衣裙,湿漉漉的潮气便一点点钻入身体,带着令人厌烦却无法根除的尘性。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裴元俭哪里是同她下棋饯别,而是在讽刺她沦于微时,身后空无,还不知隐忍收敛,反而拉台唱戏,闹出这么大一番动静,既没有藏器在身,绝路反转的本事,也没有耐性去等合适的时机,活生生将自己推上了靶心。
她这点本事放在通陵尚且需以自损搏出路,放在暗处那些人眼中,只怕别说自损,哪怕玉石俱焚,也伤不到他人一片袍角。
姜回眼睫投落一片晦涩的阴影。
通陵江边,淡月微云,凌凌清风寡而无温。
女子缓缓抬眸,一双乌黑的眼睛如夜色无垠,神情平静,仿佛断壁残桓的寂灭气息将她周身裹浓。
执棋人得子,局外人观真。
人人皆想以天下为棋盘,
不如,先学会做一颗,
普通的棋子。
猛兽将搏,弭耳俯伏。
不引人目,不以己独。
方能在时机到来之时,投以一注。
“公主,接下来,我们该去往何处?”婢子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飘渺的像是江边散去的云雾。
“四方城。”姜回望向远处,腰间处的薄纱幂篱随着裙裾迎风飞扬,身影纹丝不动。
霎时,风起。
作者有话说:
系辞传下。武韬·发启。
这算不算两更(笑)
第66章 、乌衣退官
◎
三年后,四方城。
时值孟春,天色已然◎
三年后,四方城。
时值孟春,天色已然大亮,长街薄薄一层银白化去大半,只有墙根屋檐一点积雪留下痕迹。
从江上踏上岸来,各色小店鳞次栉比的,薛八儿家的羊骨汤每日都细细熬煮了四五个时辰,又添些鲜红果子,那真是没有一点膻腥味道,就着隔壁文家的黄金饼吃起来,满身热气,活赛神仙。
还有同街的豆汤蜜枣儿、果子鱼羹、鹑兔脯腊,这四方城虽然不大,却因着鱼龙混杂,店户熙攘,倒是极为的食色皆馥。
桌前坐着的男子一身鸦青圆领长衫,喝着这鲜美的羊骨汤,却仍是满面愁苦。薛八儿是个有心的,见状不由上前道:“客官可是觉得这羊骨汤哪里不妥?”
这男子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这才说。
他原是别处做糕的,却因着水灾,到处是难民,客人也便寥寥无几,有客商点拨他说这四方城虽不起眼,却是天南海北,汇集了各处人,也不曾听说水灾闹到那处,许是会枯木逢春。
他便琢磨着与其等着关门回家,不如试这一次,便典当了铺子赶船来了这,谁知,这开头第一步就让他犯了难。
四方城地方不大,随眼望去,处处生意红火,别说关张的铺子,连一个牙保都难寻。
“原是如此。”薛八儿了然,“从这往东走,看到一个萝卜摊转往南去,再走上一会,到了乌衣巷走到尽头,寻一位“乌先生”。”
“这乌先生可是保人?”男子起身,面上浮现浓浓喜色。
谁知,薛八儿却摇头,颇神秘道:“这四方城无她不知,无她不晓。若连她都帮不了你,你便只能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