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心机权臣盯上后(重生)/雁回春(197)
若不是因为姜家权势,只怕此生再不能重见天日,更遑论申冤得公。
而她自己,被人陷害驱至凉州,更下毒戕害至死,现今日久、罪证难寻,难道就能因此一笔勾销?
不。
就在她心绪浮动,杀意即将涌现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玉石相击之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人格外冷漠的声音。
“杀了他。”
姜回立刻回头。
屋外日光浮动,拨云见日般从开起的殿门外悍然清晰起来。
紧接着,有人大步而入,一只胳膊僭越的取下她腰间坠青玉流苏宫绦,取而系上一枚璀璨如血的凤凰玉珏,眼睛中丝丝红线游动,竟如活的一般。
她猝然抬眸。
却只看见他转身的背影。
裴元俭立在姜回身前,沉敛英俊的面孔像是覆上一层冰霜,深幽的让人看不透。
“谢大人,时辰已晚。”
他冷声提醒,全然是朝堂之上那副不动声威、却无人敢将他忽视的权臣模样。
谢如琢听着他的逐客令,却没有动,仿若看不见一般的定在原地。
“查而无证,非以无罪,而属任官无能。若官官相互,以下至上,则疮毒不可不去。”
“即使臣之倾覆。”
谢如琢的脸是竹林翠竹一般清俊,却没有清冷,反而是月般谦润,虽无笑意,却下意识的让人卸下心房,可他的唇极薄,眼皮也极薄,以至于当他微微抬眸向她看过来时,那眼神也含着坦荡的,却也尖锐的,不畏生死的锋意。
他立在那里,身姿挺直从容,往日恭敬褪去,冷的似一抨雨,烈的像是为文臣以血死谏,最后留下的眼神。
灼烫而平静。
“以杀止杀,终不能久。”
“以血慰公,国之无存。”
第88章 、齐王
◎吵架◎
谢如琢双目坚定,没有半分玩笑。好似带着千钧之力,沉甸甸的压在人心头。
就如祠堂宗庙供奉的那本刑统典籍,薄薄纸张却承载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可典籍高悬,不见目下尘埃。
也许谢如琢能做到,可那太空,太远,好像紧攥掌中沙砾,却怎么也阻止不了,沙尽手空。
远水解不了近渴,纵使能得一滴清水,也不过是水入河中,既听不见响声,也洗涤不了污池。
“谢大人。既无旁的事,便莫在耽搁,速速离宫。”裴元俭音色冰冷,漆黑的双眸沉着一抹幽光,已然不悦。
谢如琢这才看向他,神情清冷却字字玑珠:“裴大人虽有护卫长公主殿下之责,但须知男女有别。裴大人也该注意分寸。”
两个同样出类拔萃的人站在殿中,气势互不相让的彼此对峙,气氛滴水凝冰。
裴元俭唇角噙着笑意,眼神却冷冽,勾出睥睨的煞气:“谢世子。”
“本官如何行事,何时轮得到你在我面前言辞指教?”
“改日我倒要去问问谢太傅,就是这样管教的吗?”
他语气轻蔑张狂,却将人心窥探的极准,将人的弱点针刺般扎下去,半点不留情。
长成翅膀的幼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在成鸟羽翼下生存,无论是向往翱翔的天性、还是挣脱束缚证明自己的野心。
谢如琢出身侯府谢家,由祖父一手教养长大,从小到大无论他如何优秀,总离不开一句果然是谢太傅身前养大的嫡孙。
这句话,几乎泯灭了谢如琢所有的努力和光彩,他是“谢世子”,而不是谢如琢。
后来,他高中状元却自请离京,这其中固然有为天下往的雄心大志,也未尝没有隐秘的不甘。
他不甘只能成为一个无论多么出众,都只是承袭祖父荫惠的庸碌之辈。
即便,那条路铺满锦绣。
一动怒,便露了下风。
裴元俭道:“来人。”
“送谢大人。”
谢如琢离去后,裴元俭转身,定定注视着姜回。
日光浮金,流动光影落在她脸上,飘渺幻色好似将她整个人笼罩,她立在案前,似在看谢如琢离去的背影。
裴元俭忽而觉得可笑。旁人愿意为那些不切实际的感情重蹈覆辙、自寻死路与他何干?
谢如琢那些“旁观者清”的训诫,纵使不顺耳他又为何因旁人之事恼怒。
或许,他在姜回身上投注了太多,是以并不乐见她满盘皆输。
但,那又如何?
只要姜回能够帮他达成他的目的,其余一切他本就该置身事外。
裴元俭眼神微冷,连语气都多了几分疏离:“长公主。”
“这枚凤凰玉珏乃皇后私下所赐,赠予裴氏主母。”
他说的言简意赅,姜回心念一转,已然明白他的用意。今日接风宴盛大,只要她戴着玉珏在人前一走,自然会引人注意,而这玉珏乃是私下所赠,知晓它含义的只可能是裴元俭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