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心机权臣盯上后(重生)/雁回春(92)
夏日燥热,园中花朵都似郁郁寡欢,堂内却清爽怡人。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大人因此亲定茶名,众位大夫可解其意?”
几人面面相觑,若是说起医术,他们自是可对答如流,但诗词一道,他们实是不通。
“请恕我等才学浅薄,还请姑娘解答。”
“不敢,梅花风骨傲然,菊花生性高洁,可却不及桂花色淡香浓。只因为,桂花不争。”茗之道。
“夫人沉疴已久,大人日日忧心忡忡,我等虽为奴婢亦是忧愁。只望各位大夫能够摒弃前嫌,同心同德,尽早为大人和夫人解除烦恼。”茗之适时露出忧愁,不卑不亢道,于无声处暗藏机锋。
“待得夫人病愈,县令府的答谢自是不尽。”
“我等必当全力而为。”
“诸位忙碌一夜,想必累了,且先回去休息。”
茗之扬声道:“冰文,送各位大夫。”
很快,走出来一个模样乖巧的小丫鬟,将石青色绣彩蝶寻桂荷包一一送上,细声道:“这是诊金,诸位这边请。”
推辞一番,便也告辞跟着冰文离开。
“我观夫人乃是直犯厥阴,浊阴上逆用茯苓、白术……再辅以吴茱萸、人参……”
“肝阳上亢、少阳不舒,又似淤血气郁,应用柴胡、黄芩、半夏、川牛膝……”
讨论声逐渐消弭,茗之本欲将莫鸣留下,却不想他似乎也有此意,迟迟不曾挪动脚步。
“莫大夫可是有话要说?”茗之只一瞬便明白此人眼中贪欲,面色却如常。
墙中冰裂纹花窗镶嵌琉璃,清透似水,稀稀疏疏露出鲜绿芭蕉,似乎想越过轩窗探进园中。
“在下,哦不,小人还未谢过夫人谬赞。”
茗之静静站在那望着他,等他下一句。似有疑惑。
莫鸣立即辩解道:“小人自是不敢扰了夫人休憩,不知姑娘可否代为说上一二,小人感激不尽。”
莫鸣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悄悄递到茗之手边。
茗之推却银票,却应下他的请求:“莫大夫有托,奴婢自当尽力。”
莫鸣微微露出不解。可是他给的银票少了?正犹豫要不要再添,就听女子问道:
“莫大夫为夫人诊治已久?”
“是。”莫鸣恭敬回道。
茗之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可莫要失了先机才好。”
“奴婢先告退了。”说罢,便掀帘而出。
莫鸣怔怔跟着一个家仆走在身后,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样,临出府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脑海中似魔魅般盘旋着女子的低语。
莫要失了先机。
是啊,他为县令夫人诊治时日最长,为何要让他人后来居上,夺去他的功劳?
县令夫人的感激,县令大人的青眼,这不尽的荣耀和备受推崇的声名,理应都是他的。
莫鸣猛然回头,注视着那差点将他狼狈绊倒的门槛,县令府高门宅院,便是门槛也比寻常人家高上许多,县令府的丫鬟穿着用度亦是堪比商户小姐,眼底气度神色,言谈之间,更比他们一堂坐诊大夫还要尊贵。
这一道门槛,形如一道天堑。
他应当抓住先机。
“我已经想好了为夫人诊治的新药方,还请代为求见。”
凝夏院。
姜回命人撤去原本奢靡华丽的瓷器雕椅,正堂只摆着一架黄花木雕百鸟博古架,又从县令府藏库搬来了不少书卷,再是从市井书房搜罗,不乏羊皮竹简,其中诗赋杂记、天文政术、星象舆图包罗万象。
绘着锦绣山水屏风围了半圈,姜回手持书卷坐在檀木刻缠枝莲花纹圆桌旁,身后湖水波纹生潋,碧翠的荷叶映了满目。
桌上摆着荷花酥和桂花软酪,青秞刻花鹅颈瓶内放着新摘荷花,香气清新宁静。
“主子。”陈丁从屏风后走出,恭敬立在姜回身后。
“嗯。”姜回轻应一声,目光仍落在手中书卷。
“张喆文自任通陵县令以来,功绩平平,也因此始终不曾升迁。
“明面上并不足为奇,怪却也怪在此处。北朝律法,知县任期以九年为最长,吏部三年一次以历纸、巡视制进行核查。政绩出色予以擢升,若无政绩则降职或贬。而今,是张喆文为县令第十三载。”
“说下去。”
“属下又去查了通陵县志,发现另一个蹊跷。新历永和八年,边境作乱,后击退。”
如此大事,却廖廖几字一笔带过。很难不让人心生疑虑,顺着这个猜测,陈丁又去通陵县内寻了几个老者打听,方辗转得知。
“通陵县城墙导致防御不力死伤数百,按理县令本该问罪,最后却不了了之。”
陈丁从怀里拿出名册递给姜回,“这是与张喆文交好官员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