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话，也是和黄秀兰解释，为什么她会带着辣椒面。

黄秀兰压根没有多想，接过辣椒面倒面条了拌了拌，感叹道：

“得亏你有这么习惯，不然咱们娘俩今晚上连盐都吃不上。”

树枝做的筷子不太好用，勉强吃了一口，黄秀兰的表情突然亮了起来。

“嗯～这辣椒面你自己调的吗？真香！”

“就是家里草果八角花椒面那些。”明曦应了一句，继续说道：

“妈，明天咱们得早点起来去镇上买东西。”

锅碗瓢盆、水壶、菜刀、锅铲、勺子这些得买。

粮油调料也要也要买一点。

她们出来都没带衣服，衣服布料这些也得买。

还有镰刀锄头这些农具，对了，还得买水桶水缸。

说是在河边，但是这里离河也还要好远。

河边有一口水井，这里的人都是要挑水吃的，得准备水桶。

把要买的东西盘算一下，明曦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们俩能把那些东西背回来吗？

“妈，我记得队上的牛是可以借来用的，只是要付钱对吧？”

黄秀兰点点头，“可以去借队上的牛车，借一天五角钱，还得自己把牛喂饱。”

听到这话明曦松了口气。

能借就好，不然这么多东西，就算有钱买，拿不回来也得跑好几趟。

而且还不能一下子买齐，不然会让人怀疑。

简单了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因为还没有买油来点灯，母女俩洗了个脚就睡觉，水不方便，连脸都没洗。

而田家那边，今晚也是愁云惨淡。

或许是批斗改造的威慑力太大，即便田奶奶醒来后，听到黄秀兰母女离开了都没什么反应。

“妈，黄秀兰和田翠离开了，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一个人可以骗别人，但骗不了自己。

田大壮心里知道自己有几分本事，他也知道平时都是黄秀兰和女儿养家，包括以前田奶奶是怎么磋磨她们母女的，这些他都知道。

只是作为受益者，他不想去管，也不敢去管。

现在人走了，他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田奶奶本来就很烦，看田大壮那快四十岁　，还没有半点主见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什么都要问我，我不会累嘛？”

“媳妇管不住，干活就偷懒，你说你还能干点什么？”

田奶奶的话，如同一根刺一样刺在田大壮的心里，扎得他生疼。

别人这么说他他可以忍，但是田奶奶这么说他他就忍不了了。

他眼眶通红，死死瞪着天奶奶，控诉道：

“妈！”

“我现在活成这样是谁造成的？是你！”

“我有资格做过决定吗？我没有！”

“从小到大，从结婚再到现在，我就是你的一个木偶，我人生所有的事都是被你安排好的。”

“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说了，那时我人小，你帮我做决定很正常。”

“就说结婚，我明明喜欢的桂枝。是你说黄秀兰是孤女，不用彩礼，逼着我和桂枝分手，逼着我娶了黄秀兰。”

“还有孩子，田翠在怎么样也是我的闺女，你天天打骂她就算了，你居然连她的户口都不让落咱们家。”

“我当时有表达过意见吗？我有，我说田翠是我的孩子，我不同意。但是你听了吗？你还不是一意孤行，替我做了决定！”

“明明是你剥夺了我做决定的权利，现在你又来怪我没有主见，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田奶奶愣愣的与田大壮对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在怪我吗？”

“我做这些是为了谁？以前兵荒马乱的，我怕你出事，带着你东躲西藏。”

“要不是嫁给你那个死鬼老爹，要不是有了你，我本来是可以过更好的生活的。”

“为了你，我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整颗心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你还要我怎样？”

闻言，田大壮眼里满是讽刺。

“别说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

“我的存在，也没有阻挡过你追求自己的幸福，你忘了周排长了吗？”

“他没有嫌弃过你带着孩子，是你控制欲太强，就连他出任务有女队员跟着，你都要去找人家女孩子的麻烦。”

“是你总是想把对你亲近的人，牢牢掌握在手中。你想做别人的主宰，你想做高老夫人那种地主婆！”

曾经最亲近的母子，也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吵架的时候都知道怎么戳对方的心窝子。

听到田大壮提前自己曾经那些事，田奶奶瞬间破防。

“是！我自私，我不是好人，那你又能好到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