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哄我(重生)+番外(22)
陈叔和周大夫拱手作揖,退了下去。
廊道的另一头,紫苏端着漆盘走了过来,弯膝行礼,“侯爷。”
“给你家姑娘的药?”
“是的,不过姑娘现下昏睡着,这药只怕是不好喂。”
裴妄怀将漆盘接了过来,挥了挥手道,“在外边守着就好。”
话落,他直接迈步入内。
少女的寝屋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一如她身上的味道。
屋内清光明亮,窗牖半阖着。
夜风透过窗缝拂入内,烛火跳跃,亮影落在牡丹屏风之上,虚无朦胧。
裴妄怀是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自然听得到内室的小姑娘此刻即使睡着也并不安稳的呼吸。
他绕过屏风,将药碗放在床头木几上。
见她的被褥捂得紧,抬手轻轻拉了拉。
反复高热加出汗,姜今也一张白皙的小脸被捂得通红,秀眉微蹙,口中不时呢喃着些什么。
他用手背在她额间试探,觉她现下气温不那么高了,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周大夫说今夜她会反复高热,也不能掉以轻心。
“小也,”他低首,掌心贴着她的脑袋,轻声唤道,“起来喝药,好不好?”
“小也。”
可被窝里的人没有半分反应,蹙着眉睡得沉沉。
裴妄怀无法,用巾帕擦过手后换了个姿势,坐在床头,再隔着被子将她抱起来,揽在怀中。
许是因为刚出过汗,又在被窝里躺了许久,姜今也的身子不似她额间那样,温度反而更高一些。
就这么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体温几乎是毫无阻碍地传递到他身上。
裴妄怀眼眸低垂,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又动作体贴地将她抱得更紧。
姜今也靠在他胸前,不太舒服地轻蹭了蹭,嘤吟后又噤了声。
他一手紧箍着她,一手捏着瓷匙舀了汤药往她唇边送。
可沉沉昏睡的人如何喝得了药?
瓷匙连撬开她的唇瓣都难,第一口汤药仅仅只是润过她的唇,尽数淌了出来。
来不及去拿木几上的巾帕,裴妄怀急忙伸手,将她唇边的汤渍擦去。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少女的唇,温热的,柔软的,被汤药润泽过,在烛火下泛着莹光的...
裴妄怀眸色渐深,拇指指腹仍旧停留在她唇边。
鬼使神差地,不愿意抽离。
甚至在某些念头的驱使下,越来越近。
直至完全触上,直至拇指压住她的唇瓣,轻轻探入。
探出一小道缝隙。
足以让那碗深褐色的汤药尽数喂入她口中。
整个过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少女顺巧柔软,乖乖地任他施为。
可裴妄怀脊背却绷得死紧,下颌凌厉,即使上阵杀敌,他也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刻。
一碗汤药见了底。
不知过了多久,姜今也被他长时间一个姿势紧扣,不舒服地转了转脑袋。
他犹如被雷电劈闪一般抽回拇指。
目光低垂,视线所及之处,指尖莹润,好似还残留着那难以言喻的触感。
裴妄怀眸色几乎是瞬间沉暗,呼吸紧得发沉。
他的鼻尖是她的味道,耳边是她的呼吸声。
所有的一切,全是她。
那只隔着被子揽住她的手臂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直到姜今也在他怀里动了动,唇瓣喏嚅,轻吟出声,“阿兄...”
“时渊...阿兄...”
第十二章 她叫的是他的名字。……
“时渊...阿兄...”
这四个字兜头劈下,让他瞬间清醒。
裴妄怀隔着锦被揽在她肩头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清润优越的眉眼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冷。
终是侧过身,将她放平在床榻上。
可转身欲离去时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她紧紧攥在掌心里。
他眼眸低垂,看着少女的手。
指节纤柔而细长,指尖圆润粉嫩,极其漂亮。
姜今也呢喃过这一句后,虽然还是睡得不安稳,却没再出声。
寝屋里安静得吓人。
静到他能清晰听到自己那快要宣泄而出的心跳。
裴妄怀神色几乎是瞬间冷凝下来,他闭了闭眼,握住少女的手腕,一点点往下拉。
可刚有动作,姜今也就在睡梦中哭出声来。
“阿兄...”
“...对不起,你不要死...”
“裴妄怀...阿兄...”
她一句句一声声,哭得逐渐清晰。
像是陷入极大极重的悲伤之中。
裴妄怀哪里还顾得了别的,急忙在床边坐下,俯身去看她的状态。
“小也。”
“小也。”
可她紧闭着双眼,秀眉拧得死紧,陷入了梦魇,怎么都叫不醒。
接连不断的泪珠汹涌而出,她哭得满脸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