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福面色一僵,放下醒酒汤后老老实实跪在了秦阙面前,低着头自我检讨:“王爷,小人错了。小人不该不知事情的真相就对王爷下手,小人不该凭着自己的臆断就觉得王爷对阿珣不好。还请王爷大人大量,原谅小人的无礼。”做错了事总要道歉的,于是长福精心熬制了醒酒汤,想借着这碗汤表达自己的歉意。
秦阙轻笑一声,起身将长福扶起来:“好了,我是在同你说笑,一家人不要跪来跪去。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的做法,若是我捧在手心中的亲人遇到这种糟心事,我也会和你一样行事,说不定比你骂得还要凶,跳得还要高。身为男人,若是不能奋起守护自己的亲近之人,那是无能。”
长福认同地点点头:“王爷能理解小人的心情真是太好了,我那时候真的很生气,觉得阿珣被你糟蹋了,才会有过激的举动。这几天我看得明白,王爷是个君子,对我家阿珣也很好,如此我也就安心了。”
长这么大,秦阙听很多人骂过自己,也听很多人夸过自己。那些人大多夸自己“孔武有力”“智勇双全”,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自己是“君子”。
秦阙笑着抬起手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砸吧了一下嘴后,意犹未尽道:“今天的醒酒汤挺好喝的?”
见秦阙喝完了醒酒汤,长福就知道之前的事情已经翻页了,他咧着嘴笑道:“里面加了蜂蜜和薄荷,除了醒酒之外,还能提神醒脑。我们家阿珣苦夏的时候,我就熬这个给他喝。王爷若是喜欢,以后我也常给你熬。”
秦阙谢道:“那就有劳舅兄了。对了舅兄,我想向你打听一些事。”
长福敏锐的捕捉到了“舅兄”二字,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从秦阙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联想到最近秦阙的举动,长福哪里会不明白秦阙的意图?
温珣进门时,就见秦阙和长福二人坐在一处叽叽咕咕,长福说得眉飞色舞,秦阙应和地点头。乍一看二人相处得挺不错?温珣笑道:“说什么呢?”
长福嘿嘿笑了两声,老实交代道:“没什么,王爷向我打听你小时候的事情。”
秦阙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原来琼琅幼时比我还要调皮,长见识了。”
温珣清清嗓子,半点没有老底被人揭穿的窘迫。他友善地提醒道:“王爷,幽州铁骑的将领们已经在门外候着了,等你收拾好,我们就能出发了。”
谈笑归谈笑,秦阙并没忘记过正事。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挺直脊背阔步向外走去:“走,本王要在幽州铁骑的护送下直奔蓟县,会一会我们幽州的各路英才。”
昨夜的那顿酒宴喝得无比尽兴,在行伍中摸爬滚打数年的秦阙知道怎么才能拉拢率直的武将。果然一夜过去,卫平西的态度已经和昨日截然不同,幽州铁骑的弟兄们更是和端王府的部曲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这时候就能凸显出当地人和外地人的区别了,有幽州铁骑开道,接下来的行程又快又稳。有些事情不用部曲们操心,只要铁骑去通传一声,事情就能迎刃而解。当一行人到达蓟县时,竟然比预期的时间提前了几日。
作为朝廷亲封的王爷,端王一行进蓟县的那一天,幽州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到了。乌压压的人群挨挨挤挤的站在蓟县南门外,看起来壮观极了。
红玉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穿官服的大人们,见到他们对秦阙点头哈腰的模样,她兴致勃勃地戳了戳袖青:“袖青,按道理说,咱王爷是幽州之主了吧?那王爷会不会像圣上一样,每日上朝?”
袖青想了想后说道:“王爷为了了解幽州各郡县情况,可能会开设小朝堂。就是不知道他会每日都让官员上朝,还是隔一段时间了解一下状况。”
红玉已经开始期待上了:“哇,上朝啊,那我岂不是可以看到幽州大大小小的官员了?”
袖青摇了摇头,缓声劝慰道:“你真以为王爷现在能把控幽州全境?醒醒吧,我们的苦日子刚开始。”
红玉撇了撇嘴,不在意道:“苦日子?有王爷和琼琅在,就算天塌下来,他们也能顶着。”
到场的官员太多,秦阙只记下了官最大的几人。同官员们打了个照面,认了个熟脸后,秦阙便带着一行人入了蓟县,直奔端王府而去。
原本幽州铁骑的兄弟们送端王到蓟县就算任务完成可以折返了,可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卫平西觉得秦阙实在对他胃口。加上秦阙盛情相邀,他便带着铁骑兄弟跟着秦阙一同到了端王府的大门前。
当看到端王府的大门时,秦阙和温珣都有些惊讶。原以为幽州的这些官员会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新的端王府可能不咋地。可是眼前的宅子端庄大气,光看门脸,比长安的端王府还要阔气。这一路走来,蓟县能比新端王府看着气派的宅子没有几间。